他的呼吸驟然變得粗重起來，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像是剛剛跑完了十公里越野。
他放在桌面上的雙手微微發抖，十根手指下意識地攥成了拳頭，指節捏得咔咔作響。
他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地旋轉——
老子要是有這麼一個旅，甭管什麼滿清遺老，甭管什麼南京政府，都他媽給老子靠邊站！
“軍座，您再聽我一句勸......”
謝郎先完全沒有注意到孫殿英的異樣。
他剛才低著頭在整理自己的思路，這時候終於又抬起頭來，打算繼續他未完的勸諫。
他從地上撿起那半截粉筆，重新走到小黑板前面，準備把反對的理由一條一條地列出來。
“軍座，我剛才算的是經濟賬，現在我給您算算政治賬。”
“清東陵不光是滿清皇室的祖墳，它還是......”
“算你媽的頭！”
孫殿英猛地一拍桌子，整個人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這一拍力道大得驚人，條桌上的碗筷齊齊跳了起來，那碗孫殿英一筷子沒動的紅燒肉晃了兩晃，湯汁濺了出來，灑在泛黃的軍用地圖上，洇開一小片暗紅色的油漬。
劉月亭正端起茶缸子要喝水，被這一拍嚇得手一抖，茶水潑了自己一褲襠。
譚溫江本來就緊張，這下直接打了個哆嗦。
丁學庭一直沒說話，這會兒也猛地抬起頭，滿臉驚愕地看著孫殿英。
謝郎先手一抖，好不容易撿起來的那半截粉筆又掉在了地上，這一回碎成了三截。
四個人八隻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孫殿英，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孫殿英站在那裡，雙手撐在桌沿上，身體微微前傾。
他的臉上泛起一層異樣的潮紅，他的嘴角咧開著，露出一個興奮到近乎猙獰的笑容。
“謝先生！”
他的聲音又高又亮，“你別說了！”
“可是軍座......”謝郎先還要再開口。
“我說別說了！”
孫殿英一揮手，直接把謝郎先的話堵了回去。
他轉向在座的幾個人，目光熾熱，“諸位，我決定了，就去清東陵！”
“他孃的，咱們乾的就是革命！活人的命咱們要革，死人的命也要革！”
劉月亭手裡的茶缸子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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