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革死人的命！譚溫江一直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這時候終於抬起頭來。
“軍座，謝先生說得對，這件事確實太過膽大包天了。”
他頓了頓，用粗糙的手掌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明明是六月的天，帳篷裡也不算太熱，可他額頭上密密麻麻全是冷汗：
“清東陵那地方雖然偏僻，可是周圍有守陵人的村子，還有旗人的莊園。”
“咱們三萬人馬駐紮在馬蘭峪，本來就惹人注目，要是再有什麼大動靜，訊息肯定會走漏出去。”
“到那時候，南京方面第一個不會放過咱們。”
“何應欽正愁找不到把柄呢，咱們這不是往他手裡遞刀子嗎？”
譚溫江說到這裡，語氣都變得哀求起來：
“軍座，咱們乾的是刀口舔血的買賣不假，可那是在戰場上，面對的是拿槍的敵人。”
“可刨墳掘墓這事兒，傳出去實在是不好聽。”
“就算咱們把東西弄到手了，這名聲一旦臭了，以後還有誰願意跟咱們合作？還有哪個地方勢力敢收留咱們？”
孫殿英沒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條桌後面，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大拇指互相繞著圈子。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其實，他的心裡正在翻江倒海。
滿清遺老的力量，他不是不知道。
這些人雖然在政治上失了勢，但在經濟上。在社會輿論上，依然是不可小覷的一股勢力。
清東陵是滿清入關後最重要的皇家陵寢之一，埋著兩個對滿清皇室來說至關重要的歷史人物，乾隆和慈禧。
一個是清朝鼎盛時期的代表，一個是清朝實際統治時間最長的太后。
這兩個人的陵墓要是被挖了，滿清遺老們一定會發瘋。
他們會在報紙上罵他，會聯名通電全國，會動用所有能動用的關係向南京政府施壓。
到那時候，南京政府就算不想管也得管，因為這是面子問題，是政治正確的問題。
而蔣介石本來就想裁掉雜牌軍，正好借這個機會把他孫殿英當雞殺了給猴看。
他能挺住嗎？
孫殿英在心裡問自己。
三萬人馬聽起來不少，可真正能打的精銳有多少？裝備是什麼水平？彈藥有多少？
第十二軍就是一支雜牌中的雜牌，別說跟蔣介石的中央軍比了，就是跟閻錫山的晉綏軍。馮玉祥的西北軍比，也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真要打起來，三萬人不夠中央軍一個師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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