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具屍體，要麼是假的，要麼就是經過了某種特殊處理。
孫殿英開始在墓室裡緩緩踱步。
他的靴子踩在金磚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迴響，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節奏上，像是在丈量著什麼。
他繞著棺槨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目光從牆壁上的壁畫掃到地面上的金磚，從穹頂上的夜明珠掃到角落裡堆積的樟木箱子，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尋龍訣裡有一種說法。
皇家陵墓如果擔心被盜，會在真正的陵寢上方修建一座疑冢。
疑冢的規格和真墓一模一樣，陪葬品一樣不少，棺槨一樣精緻，甚至會在棺中放置一具假屍。
而真正的墓室，藏在疑冢的下方或側方，機關更加精密，入口更加隱蔽。
慈禧生前極盡奢華，死後自然也極盡機巧。
她用一座富可敵國的疑冢來迷惑盜墓者，讓盜墓者以為得手，抱著滿箱滿篋的珍寶滿意而去。
而她自己，則躺在更深的地下，守著真正的心愛之物，永遠不被打擾。
孫殿英停下腳步。
他的目光落在墓室西北角的一處不起眼的角落裡。
那裡放著一盞燈，準確地說，是一盞燈架。
燈架大約有一人高，通體用一種似金非金。似石非石的材料鑄成，表面呈暗沉的古銅色，沒有任何鏽跡。
燈架頂端託著一個蓮花形的燈盞，燈盞裡沒有燈油，只有一層乾涸的黑色殘渣。
這盞燈的位置很不對勁。
墓室裡的長明燈都是嵌在牆壁上的，唯獨這一盞是落地燈架，孤零零地立在角落裡，和整個墓室的陳設風格格格不入。
而且，他抬頭看了看穹頂上那顆夜明珠，又低頭看了看這盞燈架的位置。
夜明珠的光芒照到這裡的角度剛好形成了一個極其微弱的陰影，那陰影的形狀，隱約指向燈架底座正下方的某一塊金磚。
孫殿英走到燈架前面，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燈架的底座。
“鐺鐺鐺！”
聲音空洞，下面是空的。
他又用手握住燈架的柱身，試著旋轉了一下。
燈架紋絲不動。
他又試著往上提，還是不動。
直到，往下壓......
“咔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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