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殿英大步流星地穿過陵區的青石甬道，他身後跟著黑旋風，一百個荷槍實彈的精銳衛兵，刺刀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走到陵區大門口的時候，他抬眼一看，好傢伙，紅牆外面黑壓壓地站了一大片人，少說也有一百多號，把陵區入口堵得嚴嚴實實。
這些人有老有少，有的穿著已經洗得發白的前清官服，有的穿著綢緞長衫，還有幾個拄著柺杖的老頭，腦袋後面居然還拖著灰白的辮子。
那辮子稀稀拉拉的，像一根乾枯的耗子尾巴掛在後腦勺上。
孫殿英剛跨出紅牆大門，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一個頭戴瓜皮帽，腦後拖著一條花白辮子的乾瘦老頭，就猛地衝了上來。
這老頭看上去少說也有七十多歲了，臉上的皺紋像核桃殼一樣溝壑縱橫，兩隻渾濁的老眼裡，卻燃燒著極不匹配的怒火。
他穿著一件褪了色的藍色綢緞長衫，外面套著一件已經磨破了邊的馬褂，手裡拄著一根黃花梨木柺杖，柺杖頭上雕著一隻張嘴怒吼的龍頭。
他衝到孫殿英面前，二話不說，舉起柺杖就朝孫殿英的腦袋劈了下去，嘴裡還罵著：
“賊配軍！你敢挖我大清皇陵，老朽今日就替先帝打死你這個..........”
“砰！”
柺杖還沒落下來，孫殿英已經抬腿就是一腳。
這一腳又準又狠，正正踹在老頭的胸口上。
那老頭瘦得跟竹竿似的，少說也有七十來歲，哪經得起這窩心一腳？
整個人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往後飛了出去，哐噹一聲砸在身後的人群裡，撞倒了兩個同樣上了年紀的遺老，三個人滾作一團。
老頭的柺杖飛出去老遠，砸在紅牆上斷成了兩截。
他佝僂著身子蜷在地上，臉色慘白，嘴角滲出一絲血沫，渾身哆嗦著想說話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有喉嚨裡發出咯咯的痰鳴聲。
陵區門口霎時一片譁然。
“反了！反了！”
一個穿著藏藍色團花馬褂的中年男人，指著孫殿英的鼻子尖聲叫道，他的辮子梳得油光水滑，但頭髮已經禿了一半，腦門鋥亮。
“賊配軍打王爺了！反了天了！”
“畜生！畜生不如！”
另一個戴著玳瑁眼鏡，留著山羊鬍的老學究跺著腳罵，罵得唾沫橫飛，“我大清孝欽顯皇后屍骨未寒，你們就敢掘墳盜墓，還敢打人！”
“天理難容！天理難容啊！”
“殺了他！殺了這個盜墓賊！”
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聲，然後七八個年輕一些的滿清子弟開始往前擠，有人的手已經伸進了懷裡，不知道在摸什麼。
場面眼看就要失控。
“咔嗒。”
一聲整齊劃一的拉槍栓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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