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令人心酸的失望，“你我當初在河南一個頭磕在地上，燒了黃紙，喝了血酒，拜了把子。”
“你幫過我，我也幫過你，咱們是過命的交情。”
“你現在，不相信我這個把兄弟，反倒去相信幾個土匪？”
“那幾個土匪跟你說了什麼？說我故意放跑了馬福田？說我自己獨吞了東陵？你就不動動腦子想想，土匪說的話，能信嗎？”
他往前走了兩步，走到金毓澤面前。
孫殿英的目光直直地盯著金毓澤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
“土匪嘴裡吐出來的話，你就拿來給我定罪，你還是我兄弟嗎？”
這句話像一把刀，直直地插進了金毓澤的心裡。
金毓澤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裡有什麼東西在打轉，但他死死地咬著後槽牙，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忽然伸出手，從腰間拔出了一把匕首。
黑旋風的槍口瞬間指向金毓澤的眉心。
但孫殿英抬起手，制止了黑旋風。
金毓澤沒有拿匕首刺向孫殿英。
他左手捏住自己右手的袖口，將整條袖子拉直，右手的匕首在袖口上用力一割。
嗤啦一聲，半截白色的袖子被他齊刷刷地割了下來。
素白的布片在六月的熱風中飄了一下，然後輕輕地落在了青石地面上。
割袍斷義。
金毓澤把匕首往地上一扔，抬起頭，用一種極其冷硬的目光看著孫殿英，一字一字地說：
“從今天起，你我恩斷義絕。”
“我不再是你的兄弟，你也不再是我的大哥。”
孫殿英低頭看了看地上那半截袖子，又抬起頭看了看金毓澤，臉上的表情從失望變成了痛心，從痛心變成了無奈。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說道：
“你不信我，我認了，你要割袍斷義，我也認了。”
他彎下腰，把地上那半截袖子撿了起來，摺疊好，放進了軍裝內側口袋裡。
“但這個黑鍋，我不能背。”
“你說我盜了東陵，好，我現在就帶你去看看，讓你親眼看看，東陵到底是誰盜的。”
他直起腰來，提高了音量，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聽到：
“你們不是口口聲聲說我是盜墓賊嗎？你們不是口口聲聲說要進來親眼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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