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收賬！遵化城。
原本一片安寧的城市，現在卻是人心惶惶。
大街上隨處可見拖著揹著包袱的遺老遺少家眷，三五成群地聚在街角交頭接耳，一看到有穿灰布軍裝的十二軍士兵路過，就立刻閉嘴散開。
那些平日裡趾高氣揚的滿清貴胄們，此刻一個個如喪考妣，有的縮在家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有的連夜收拾細軟想往北平跑，但還沒出城門，就被十二軍的崗哨攔了下來。
遵化四門全被孫殿英的人接管，許進不許出，守門計程車兵懷裡都揣著一份名單，上面密密麻麻地列著在欠條上，簽了字畫了押的四十多個遺老遺少的姓名和住址。
孫殿英沒跟他們客氣。
他手裡攥著那張十萬大洋的欠條，白紙黑字紅指印，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將劉月亭的第二師從薊縣調來，原本第二師應該是看押文物珠寶，但是現在珠寶在一個更安全的地方，自然沒有必要再放到薊縣。
索性，他把第二師調來薊縣，幫自己收賬。
他把軍隊分成了十幾個小隊，每個小隊配一個賬房先生，挨家挨戶上門收賬。
規矩很簡單，有錢的給現洋，沒錢的拿東西抵，房產田產商鋪存貨字畫古玩，什麼都行，按市價折算，童叟無欺。
唯一的要求是三天之內必須結清，逾期加收五成滯納金。
對待這些吸取民脂民膏的滿清遺老，孫殿英覺得沒必要給他們太客氣。
十幾個小隊在遵化城裡跑了整整一天，收穫頗豐。
藥鋪老闆把經營了三十年的藥鋪連店面帶藥材，全部抵給了孫殿英，帶著一家老小搬出了後院。
綢緞商人把唐山倉庫裡的洋布存貨全都交了出來，又搭上了遵化城裡的一間布莊，這才勉強湊夠了自己擔保的那三千大洋。
白髮老王爺把天津英租界的小宅子房契，交到了謝郎先手裡，擦著眼淚說這是他這輩子最後的家底了，以後只能寄住在侄子家的門房裡。
最慘的是那個穿太監服飾的老頭，他的三百大洋銀票只夠還他擔保的那份零頭，謝郎先帶著衛兵把他家裡翻了個底朝天，最後只找到幾件舊衣裳和一床打了補丁的棉被。
但有一個人，既不跑也不躲，甚至連門都沒關。
大勝錢莊，坐落在遵化城最繁華的十字街口，三開間的門面，黑漆鎏金的牌匾，門前兩隻漢白玉石獅子張牙舞爪，是整座遵化城裡最氣派的建築。
錢莊的東家姓愛新覺羅，是前清鐵帽子王的後人。
在欠條上簽字畫押的是老王爺本人，抵押的是錢莊的五萬大洋現款。
孫殿英覺得這大勝錢莊應該不缺錢，要錢也會比較簡單。
可出乎他的意料，一大早賬房先生回來稟報，說大勝錢莊那邊只給了五百大洋就把他們給打發了。
還說他媽的這是給孫殿英面子，別給臉不要臉。
“給臉不要臉？”
孫殿英此時正坐在縣衙大堂裡喝粥，他把粥碗往桌上狠狠一蓋。
“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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