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查終於喘上來一口氣，用一種又怕又恨的目光，死死盯著孫殿英，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你......你敢打我？你敢在鐵帽子王府上動手？”
“你信不信我找人滅你滿門！我阿瑪認識日本關東軍的坂垣大佐！我要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孫殿英歪著頭看了他一會兒，然後站了起來。
他轉過身，朝黑旋風揚了揚下巴，語氣冷漠：
“勾結鬼子，抄家。”
“大勝錢莊從現在起封了，所有現款入庫，所有賬冊帶走。”
“這不長眼的狗東西，給我綁了。”
那不查被兩個衛兵從地上拽起來，反剪雙手用麻繩捆了個結實。
他被拖出錢莊大門的時候還在瘋狂地掙扎，嗓子都罵劈了，從孫殿英罵到孫殿英的祖宗十八代，又從孫殿英的祖宗罵到整個十二軍：
“姓孫的！你不過是個刨墳的土匪！我阿瑪是鐵帽子親王！我是愛新覺羅家的子孫！”
“你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明天就會有人來找你算賬！”
“你等著滅九族吧！”
黑旋風帶著衛兵，把錢莊裡裡外外翻了個底朝天。
庫房裡翻出了三十萬多現洋，加上散碎金銀，總共將近四十萬大洋。”
“賬房裡搜出了十幾本厚厚的賬冊，上面密密麻麻地記著大勝錢莊在遵化。唐山。天津等地的債權債務。”
“光是放出去的貸款就有七八萬大洋，貸款人全是遵化城裡有頭有臉的鄉紳和商戶。
那不查被五花大綁地押到了十字街口正中央。
訊息傳得比風還快，不到一頓飯的工夫，整條十字街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老百姓，黑壓壓地擠了好幾層，伸長脖子往裡面張望。
那不查跪在地上，披頭散髮，滿臉都是菜湯和血汙，但還在嘴硬大罵，罵到最後聲音已經嘶啞得不成樣子。
孫殿英站在他面前，低頭看著這個不知死活的鐵帽子王孫子，忽然嘆了口氣。
“那不查，”
他說，“你剛才說你阿瑪認識日本關東軍的人，坂垣大佐會替你出頭，要讓日本人來滅我滿門？”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語氣無比凌厲：
“你一個華夏人，仗著自己是滿清鐵帽子王的孫子，欺壓百姓，還勾結日本關東軍，賣國求榮，當街威脅國軍將領！”
“愛新覺羅。那不查，你的罪狀，夠死三回了！”
那不查瞪大了眼睛，臉上的血色一瞬間全部褪盡。
他終於意識到孫殿英不是在嚇唬他，意識到自己剛才在氣頭上，說的那些話有多麼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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