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線。
晉綏軍的防線上沒有像樣的戰壕，因為根本沒人覺得需要挖。
第五軍從北平出發的時候，從軍官到士兵，沒人把第十二軍放在眼裡。
十二軍是什麼貨色？
一群河南來的雜牌潰兵，被南京政府踢來踢去，連軍餉都發不出的叫花子，打馬福田那樣的土匪都費勁，還敢跟晉綏軍的正規師硬碰？
王靖國在出發前跟手下的團長們喝酒，拍著胸脯說這次不是去打仗，是去武裝遊行。
到了東陵把路一封，架起機槍，等著孫殿英跪著來求和就行。
既然是武裝遊行，挖什麼戰壕？費那力氣做什麼？找個地方坐下抽大煙不香嗎？
前沿陣地的防禦工事簡陋得令人髮指。
所謂的“戰壕”，不過是拿工兵鏟，在地面上刨出來的淺溝，深不過膝蓋，寬不過肩膀，人蹲在裡面連腦袋都藏不住。
機槍陣地就是幾塊碎石壘起來的半環形矮牆，連沙袋都沒堆幾個，重機槍架在上面搖搖晃晃，副射手想換個彈鏈都得半跪著。
炮兵陣地上倒是整齊。
十二門晉造山炮一字排開，彈藥箱碼得整整齊齊，炮口指向東陵方向，威風凜凜。
但炮兵陣地周圍連一道防步兵的鐵絲網都沒有，更別提防坦克壕了。
防坦克壕？防什麼坦克？十二軍有坦克嗎？
整個華北除了東北軍，誰有那玩意兒？
所以當第一輛虎王坦克翻過山脊線的時候，晉綏軍前沿陣地上士兵的第一反應不是恐懼，而是困惑。
一個嘴裡叼著旱菸的山西老兵，從淺溝裡探出半個腦袋，眯著眼睛朝東邊張望，嘴裡嘟囔著：
“什麼動靜？地震了？”
他旁邊的年輕新兵伸長脖子看了一會兒，臉色忽然變了，旱菸杆從嘴裡掉下來砸在膝蓋上，他渾然不覺，只是呆呆呢喃道：
“那是什麼？那他孃的是什麼玩意兒？”
“轟！”
回答他的是001號虎王坦克的88毫米主炮。
炮彈出膛的速度是聲音的三倍，所以晉綏軍計程車兵先看到了炮口噴出的火球，才聽到了炮彈破空的尖嘯。
“轟隆隆！”
高爆彈落在機槍陣地的正中央，爆炸的火光在一瞬間，把整個陣地照得亮如白晝，炸點周圍的七八個機槍手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衝擊波撕成了碎片。
那幾塊壘機槍陣地的碎石被炸得滿天飛，落下來的時候砸倒了十幾步外的一群步兵。
爆炸的氣浪把旁邊一個蹲在淺溝裡計程車兵，整個人掀飛出去，他的身體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頭，摔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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