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
閻老西猛地轉過身，一雙紅眼死死盯著趙戴文：
“命令第17師孟興富，立刻從豐臺繞後，切斷十二軍的退路！”
“告訴孟興富，楚溪春背叛晉綏軍，罪該萬死，讓他把楚溪春的腦袋給我拎回來！”
趙戴文點了一下頭，轉身朝通訊參謀揮手：
“立刻發報！快！”
通訊參謀連滾帶爬地跑出包廂，軍靴踩在樓梯上發出一連串急促的咚咚聲。
閻老西站在包廂裡，雙手撐著欄杆，朝北邊望去。
遠處的炮火光芒把半個天空都染成了暗紅色，濃煙從城牆方向升起來，在夜空裡翻滾著，被風撕成一片一片的，朝南邊飄。
北平城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中和戲院外面，大街上的行人和攤販，在槍炮聲響起的那一刻，就開始四散奔逃。
黃包車伕扔了車把鑽進巷子，賣餛飩的老頭一腳踹翻了鍋灶，滾燙的湯水流了一地，燙得一個跑過的叫花子跳起來嚎叫。
商鋪的夥計們七手八腳地上門板，有人扛著門板撞倒了身後的同伴，兩個人跌在一堆木板上又哭又罵。
街面上到處是被遺棄的貨擔。散落的水果和踩扁的帽子，一隻掉了底兒的布鞋被人踢到了馬路正中央，又被一輛瘋跑的黃包車輪子碾了過去。
兩三條街之外，天壇方向忽然亮起了一排密密麻麻的光點，那是軍用卡車的大燈。
引擎的轟鳴聲蓋過了遠處的槍炮，震得路邊的梧桐樹葉子嘩嘩地抖。
第14師師長李服膺，站在第一輛卡車駕駛室的踏板上，一隻手抓著車門，一隻手攥著腰間的手槍皮帶，臉上的表情像是吃了一斤黃連。
他怎麼也沒想到，楚溪春會反。
“快！再快一點！”
他扭過頭朝駕駛室裡吼了一聲，唾沫星子噴在車窗玻璃上。
“師長，這已經是極速了！”
司機縮著脖子回了一句，右腳把油門踩到了底，車斗裡計程車兵被顛得東倒西歪，有人的鋼盔撞在車廂板上，噹的一聲脆響。
後面跟著的是第15師的隊伍。
第15師師長李生達坐在第二輛卡車的副駕駛座上，嘴裡的菸捲已經燒到了菸屁股，他渾然不覺，直到菸頭燙到了嘴唇才一個激靈吐了出去。
他掀開車窗的帆布簾子朝前面望了一眼，天壇方向的車隊像一條火龍，蜿蜒著朝北邊扎過去。
“快！快！快！”
李生達一連罵了三聲，又給自己點了一根菸，手指在微微發抖。
兩支車隊從南面一路衝向城北，沿途的街道上已經空無一人，只有偶爾一兩扇窗戶後面露出一雙驚恐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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