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院首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地上跳了起來。
封建禮教的底線被觸碰，他連對皇權的恐懼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哪有用刀子生生拉開肚皮的道理？”
老頭氣得鬍子亂翹，指著解剖圖的手指都在發顫。
“拿刀割人，那是菜市口的屠夫和衙門裡的賤籍仵作才幹的粗活！”
他撲通一聲跪在老朱面前，眼淚都要下來了。
“皇上明鑑啊！我等行醫救人，講究的是望聞問切，固本培元。”
“怎能行此等血腥殘暴。如同屠宰一般的妖邪之事！”
幾個老太醫也跟著附和，紛紛搖頭嘆息。
在他們眼裡，這位國舅爺雖然能拿出仙藥，但這番言論簡直是個瘋子。
馬景淵把教鞭一扔，“噹啷”一聲砸在青磚上。
“固本培元？”
他看著這群道貌岸然的老頭，眼底滿是嘲弄。
“病人腸子都快爛穿了，你給他固本？你是打算給他固到棺材裡去吧？”
他上前一步，壓迫感十足。
“治病救人還分什麼貴賤？只要能把命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來，拿刀的屠夫也比你們這群只知道背醫書的庸醫強百倍！”
老院首氣急敗壞，正準備以死相諫。
就在這時，太醫院門外的夾道上，突然爆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烈嘶嚎。
“啊——！疼死老子了！”
那聲音撕心裂肺，透著一股難以忍受的絕望。
緊接著，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甲片碰撞的嘩啦聲，粗暴地撞開了太醫院的大門。
四個滿頭大汗的親兵，抬著一副簡易的木擔架橫衝直撞地闖了進來。
擔架上躺著個身材魁梧的悍將。
大明開國侯爵，赫赫有名的狂將，藍玉！
此刻的藍玉，哪還有半點戰場上叱吒風雲的威風。
他渾身鐵甲都沒褪乾淨，整個人像只煮熟的大蝦，死死蜷縮著身子。
豆大的冷汗順著那張慘白的臉往下直砸。
一雙滿是老繭的粗壯大手，死死捂著自己的右下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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