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臺階？流放北地！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太極殿內，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聽得見。太子林淵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但他知道，這個時候自己絕對不能開口。
林破天死死盯著徐國公，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殺徐震山？
不可能。大幹軍方有一半的將領是這老傢伙的門生故舊，殺了他，軍隊必將譁變。更何況，天下人會怎麼看他這個皇帝？
林破天的目光緩緩移向林塵，眼神陰晴不定。
徐國公見皇帝沉默，語氣稍稍緩和了幾分，但依然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強硬：“陛下，老臣知道你的心思。老四他太扎眼了，礙了某些人的路，也礙了你的眼。”
他轉過頭，深深地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太子林淵，那一記眼刀，驚得林淵渾身一寒。
“既然這京城容不下他，既然你們非要給他安個罪名，”徐國公重新看向皇帝，手中的柺杖重重拄在地上，“那就按程咬金說的，流放北地！剝奪他的皇子玉牒，貶為庶民，趕去幽州邊關對付建奴和匈奴！”
“他身上流著林家的血，就算要死，也該死在衝鋒陷陣的戰場上，而不是窩囊地死在這滿是陰謀詭計的太極殿！何須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折辱於他？！”
流放北地。
這四個字一齣，大殿內的氣氛頓時微妙了起來。
秦檜之和太子黨的官員們快速交換了一個眼神。北地苦寒，危機四伏，一個沒了修為。斷了補給的廢皇子去了那裡，和判了死刑有什麼區別？
甚至，比直接斬首還要讓他們放心。因為死在路上，或者死在異族手裡，就怪不到他們頭上了。
林破天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等的就是這個臺階。
剛才林塵發狂，當眾撕裂衣袍斷絕關係，確實把他逼到了下不來臺的地步，若非徐震山強行闖殿打斷，他今天為了保全帝王顏面，非殺林塵不可。
但現在，有國公出面死保，他便有了轉圜的餘地。
“好！很好！”
林破天猛地一揮衣袖，重新坐回龍椅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的林塵，聲音冷酷得如同來自九幽地獄：
“既然徐國公拚死為你求情，朕，就再最後給你一次機會。林塵，朕褫奪你大幹四皇子之位，廢除玉牒，貶為庶人！即日起，流放北地幽州，永世不得踏入京城半步！你，滾吧！”
伴隨著皇帝的宣判，大殿內的禁軍紛紛收刀後退，讓開了一條通往殿外的通道。
徐國公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原本挺直的脊背彷彿瞬間被抽空了力氣，又佝僂了幾分。
他拄著柺杖，顫巍巍地走到林塵面前。看著林塵那蒼白毫無血色的臉龐，看著他手腕上被精鋼枷鎖勒得血肉模糊的傷口，老人的眼中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痛惜。
“孩子......”徐國公伸出枯瘦的手，想要摸摸林塵的頭，卻在半空中頓住了，“離開這裡，去北地。活下去，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