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心意！林塵心領了！“你這孩子......”徐震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伸出枯瘦的手，輕輕拍了拍林塵的肩膀，“太極殿上，你太沖動了。就算心裡再苦，也不該當眾撕毀蛟龍袍，說出那番與陛下恩斷義絕的話。你可知，你那番話一齣，這京城之中，便再無你半分立足之地了。”
林塵的笑意漸漸收斂，眼底深處掠過一抹極致的冰寒：“徐老，您戎馬一生，難道還看不透這帝王心術嗎？我不發狂，我不撕破臉，林破天就會放過我嗎？太子就會容得下我嗎？”
他轉過身，遙遙指著那座猶如巨獸般匍匐在天地間的京城，聲音低沉而冷酷：“在這座城裡，太優秀是罪，擋了別人的路是罪，就連我身上流著楚國的血，更是十惡不赦的死罪！他們已經把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昨夜的藥，今日的局，哪一樣不是奔著要我的命來的？我若還顧念什麼父子之情。君臣之儀，此刻我便已經是一具冰冷的屍體了！”
徐震山沉默了。
他怎會不懂？只是作為一個長輩，他不忍心看著這個從小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揹負上如此沉重的罵名，走向那九死一生的極寒之地。
“殿下說得對！這鳥氣咱們不受了！”程咬金猛地一拍大腿，震得石桌上的酒碗嗡嗡作響。他猛地轉頭，衝著不遠處的樹林吹了一聲尖銳的呼哨。
“唰唰唰——”
伴隨著一陣整齊劃一的甲葉摩擦聲，五十名渾身籠罩在黑色重甲中的精銳老兵，如同從地獄中走出的修羅一般，悄無聲息地從密林中現身，肅殺之氣瞬間讓周圍的溫度都下降了冰點。
遠處的劉彪等十二名大內侍衛見狀，嚇得臉色一白，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刀柄。
“殿下，北地幽州山高路遠，這一路上不僅有豺狼虎豹，更有不知多少人想要你的命。”程咬金指著那五十名黑甲老兵，鄭重其事地說道，“這是俺老程當年在先鋒營留下的親兵死士，個個都是以後天巔峰的武道修為從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俺讓他們脫了軍籍，從今天起，他們就是你的護衛！有他們在，俺看誰敢動你一根汗毛！”
看著這五十名氣血如虹。眼神狂熱的死士，林塵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在這個冷血的世界上，終究還是有人願意為了他，去挑戰皇權的底線的。
但是，林塵卻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
“程叔的好意，林塵心領了。但這些人，我一個都不能帶。”
“為什麼？！”程咬金急了，“你現在被褫奪了修為，又中了毒，身子骨虛弱成這樣，就算不被人暗殺，這幾百里的路也能要了你的命！”
“正因為如此，我才更不能帶。”
林塵的目光越過程咬金，看向更遠處的虛空，彷彿能看穿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無數雙眼睛，“程叔，你以為林破天為什麼答應流放我？難道真的是因為徐老在朝堂上的逼迫嗎？”
林塵冷笑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林破天是何等絕情寡義的梟雄。他之所以順水推舟將我貶為庶民流放，是因為他不想背上殺子的千古罵名！他要把這把刀，遞給那些想要我命的人，遞給馬匪，遞給異族，甚至......遞給你們！”
此言一齣，徐震山和程咬金同時臉色劇變。
“殿下，你的意思是......”徐震山握著柺杖的手猛地收緊。
“你們若派了死士護我，那便是給了他一個名正言順殺我的藉口。”林塵一字一句，聲音如刀般冷冽，“‘廢皇子林塵，私交邊將，意圖蓄養死士，謀圖不軌’。只要這個罪名一叩下來，不出十里地，大內黑龍衛的先天高手，甚至是宗師境的恐怖存在，就會從天而降，將我們所有人斬盡殺絕！”
“不僅我會死，你們兩位國公，也會被扣上結黨營私。意圖謀反的死罪！林破天不僅能除掉我這個肉中刺，還能順手拔除你們這些在軍中威望過高的老頑固，一石二鳥，何樂而不為？”
林塵的話，猶如一盆夾雜著冰塊的冷水，當頭澆下。
程咬金倒吸了一口涼氣，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他雖然粗魯，但並不是傻子，被林塵這麼一通透徹的分析，立刻明白了這背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帝王算計。
徐震山長長地嘆息了一聲，彷彿被抽乾了最後一絲力氣：“老夫活了大半輩子，自詡看透了朝堂詭譎，卻不如你看得透徹......你這智多近妖的心性，若是做大幹的帝王，必將開創萬世太平。可惜，可惜啊......”
“天下之大，何處不能稱王？”
林塵負手而立，狂風吹得他的衣袂獵獵作響，他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中，爆發出令人不敢直視的野心與狂妄，“大幹既然容不下我，那這大幹，不待也罷！徐老，程叔，你們的恩情，林塵記在心裡了。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就到這裡吧。”
說罷，林塵猛地抓起石桌上的一個空酒碗，“啪”的一聲，狠狠摔碎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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