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數字記在備忘錄裡，順手刪掉了之前所有的體重記錄。
那些從49.6一路降下來的數字，不需要了。
體脂率17.8%。
普拉提和瑜伽把她的身體重新捏了一遍。
鎖骨像兩道淺淺的月牙，腰線的弧度比以前更明顯，皮膚透出來的亮像上好瓷器的潤。
雙眼皮的痕跡已經看不出來了，睜眼時那道弧線把整張臉的氣質撐了起來。
不是讓人一眼驚豔的長相。
是讓人想要靠近。想要保護的小白花。
但她發現了一個新的短板。
隔著螢幕，她能控制語言。語氣。回覆的速度。
但開學之後要面對面。
食堂裡。圖書館裡。林蔭道上，她會被看見。
到那時候，她拿什麼控場？
她在網上翻了大半天，找到了一位退休的京劇團旦角演員。
姓沈，六十多歲，頭髮花白，但那雙眼睛亮得不像話。
溫妍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被那雙眼睛看了一眼，覺得自己像是被人從頭到腳讀了一遍。
屋子裡有淡淡的檀香味，牆上掛著黑白劇照，是沈老師年輕時候的樣子，穿著戲服，眉眼上挑，眼睛顧盼生輝。
“你的底子不錯。”
沈老師坐在老藤椅上，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眼睛有靈氣，就是還沒用上勁兒。”
第一課是轉睛。
眼珠從左到上到右到下，再反過來。她轉得卡頓，右眼轉到右邊的時候乾澀地頓在那裡。
“慢一點。”沈老師的聲音很輕，“找到眼球在眼眶裡滾動的感覺，像一顆珠子在碗裡轉。”
第二遍，她放慢了速度。
慢下來之後，反而能感覺到眼球在眼眶裡移動的軌跡。
那種肌肉被拉伸的感覺，細微的。陌生的。以前從未注意過的。
沈老師站起來，給她示範。
喜的時候雙目微睜，眉梢輕挑；羞的時候眼簾微垂，目光回縮；
盼的時候目光放出去，像要望穿什麼。不是表情有多誇張，是那雙眼睛真的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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