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鐵頭的笑容僵在了臉上,最後不得不說了一句,“對,可那又.....”
話還沒說完就被解雨臣打斷。
“那批貨,雨臣還記得,”解雨臣歪了歪頭,像是在回憶什麼無關緊要的小事,“七十二件明器,三箱雲錦,外加兩幅倪瓚的畫,總價摺合現洋四萬三千六百塊,對是不對?”
滿廳寂靜。
陳鐵頭也垂著頭不說話。
解雨臣不在意地繼續說道,“最後這批貨是佛爺派我父親帶人去要回來的,東西一件沒少,人也一個沒傷,這事陳對是不對?”
陳鐵頭手裡的核桃不轉了。他抬起頭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說出話來。
解雨臣忽然又笑了,這次的笑容比剛才更真切一些,帶著幾分孩子的天真,“陳叔替雨臣操心替解家操心,雨臣感激,不過陳叔放心,雨臣年紀雖然小,但帳還是看得懂的。哪家盤口交了錢,哪家盤口欠了賬,哪家盤口......該換人了,雨臣心裡都有數。”
他的話說的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怎麼樣。
他並沒有看陳鐵頭,而是看向了坐在陳鐵頭旁邊的那個男人,“二伯伯,你說雨臣說的對是不對?”
被叫二伯伯的那個男人,解家旁支的老二,見喊到自己,連忙應聲,“對....對的,雨臣說得都對。”
解雨臣見狀又看向陳鐵頭,“陳叔呢?”
陳鐵頭面色難看地看了一眼坐他旁邊的解二家的,見他不吭聲,最後面色鐵青地站起身來,衝著解雨臣拱了拱手,聲音比剛才低了八度:“解小九爺說的是,剛才是陳某人多嘴了。”
解雨臣點了點頭,並沒有多說,也沒有為難他,只是轉過身,面向滿廳的人,把手一伸。
福叔立刻捧上來一個朱漆的木盤,盤子裡面擱著一塊白玉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著一個“解”字,下面刻著蓮花紋。
這枚令牌,解家傳了兩代,接過它的人,就是解家當家的。
解雨臣輕輕拿起那枚令牌,隨後緊緊攥住。
福叔退到一旁。
解雨臣看向眾人,聲音大了幾分,“我,解雨臣,今日接瞭解家這攤事。從今往後,解家的規矩不變,該是誰的,就是誰的。”
花廳裡面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幾個老輩子的人。見結果已定,他們對視一眼,冷哼一聲,直接起身離開了。
解雨臣並未攔他們。
然後是其他人,有的直接就走,有的敷衍地拱了拱手也走了。解雨臣一個都沒攔,直到最後一個人也離開。
他肩膀猛地放鬆下來。
解槿榮從霍仙姑的腿上滑下來,衝過去緊緊抱住瞭解雨臣。解雨臣蹲下身子,緊緊回抱過去,兄弟倆誰都沒有說話。
二月紅和霍仙姑對視一眼,一人給解九爺上了一炷香,也走了,什麼話都沒說。
出了門後,解二家的見解家再沒人出來狠狠一腳踹上旁邊的樹,惡狠狠的看向陳鐵頭,“你收了我那麼多錢不是說一定能解決嗎!”
陳鐵頭也不甘示弱,直接拎起解二家的那個衣領,“你也沒跟我說過那小子背後是二月紅和霍仙姑那個小娘們啊,就你給的這點錢還不夠老子喝壺酒呢!”
解二家的那個也是一個酒囊飯袋,見陳鐵頭硬氣他也就不敢吱聲了,陳鐵頭見狀,冷哼一聲,把他往旁邊一丟,徑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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