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老頭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緊張地環顧四周，那副做賊心虛的模樣，生怕隔牆有耳。
解槿榮百無聊賴地從隨身的小口袋裡摸出一顆糖塞進嘴裡，薄荷的清涼在舌尖炸開，他舒服地眯了眯眼。
“你看什麼呢，神神叨叨的。”潘子拿槍口虛虛地點了點老吳頭。
“這裡面......有妖怪，”老吳頭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吃人的那種。”那聲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行了行了，有事說事，這世上哪來那麼多神神鬼鬼的。”無邪不耐煩地催促道。
聞言，潘子和大奎交換了一個眼神。他們家小三爺什麼時候膽子這麼大了？
“前幾年，我也帶過一隊人去那裡，”吳老頭開了口，“他們嘴上說是考古，但我一看那架勢，就跟你們一樣，是去倒斗的。”
“但那些人怪得很，我們林子外頭那麼多墓，他們看都不看一眼，就指明瞭要去這山溝溝裡。那會兒村裡頭就我一個人去過那地方。我本來不想帶的，可他們拿槍指著我腦袋，沒辦法，我只能帶著他們去了。有一天晚上，我喝多了點，我們找了個地方紮營，我一躺下就睡死了過去。可等我醒來一看，您猜怎麼著？”
吳老頭的目光裡帶著幾分期待，直勾勾地看著無邪。“怎麼著了？”無邪下意識地接了一句，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有些惱怒地瞪了他一眼，“我擱這兒給你捧哏呢？快點說！”
“我醒來之後，人全都不見了！東西都還在，火堆都還沒熄滅！”
“我當時就嚇壞了，到處喊，到處找，可一個人影都瞧不見，也沒人應我。我尋思著他們肯定是出事了，反正人也不在了，我就溜吧。於是撒腿就跑。”
老吳頭眯起眼睛，好像回憶起了什麼恐怖的景象，“可是，我才跑了沒幾步，就聽到有人叫我。”
“叫你？”大奎疑惑地問。
老吳頭肯定地點了點頭，嚥了咽口水，“我一回頭，就看見他們隊裡那個女的，在朝我招手。我當時也沒多想，還想問他們怎麼回事。可我忽然看見，她身後有棵大樹，那樹枝張牙舞爪的。忽然，那女的也不見了。我呆愣愣地往上一看，好傢伙，那樹上密密麻麻，吊滿了死人！”
無邪聽得汗毛倒豎，下意識搓了搓自己胳膊上起來的雞皮疙瘩。他偷眼瞧了一下解槿榮，發現這小祖宗非但沒有害怕，還乖乖坐在原地給自己捶著腿。無邪頓時挺了挺胸膛，強行把害怕的表情憋了回去。
“全是死人？你怕不是看錯了，或者做夢了吧？”潘子滿臉不信。
“這有什麼好看錯的！”老吳頭急了，“那些人眼珠子都爆出來了，我當時嚇得都快尿褲子了！”
潘子還想再說點什麼，卻被吳叄省攔了下來。吳叄省衝著老吳頭說道：“你繼續。”
老吳頭一愣，“沒......沒繼續了呀。後面我就跑回村子了，再也沒敢進去過。”
“那你就不好奇到底是誰搞死了他們？”無邪蹲在吳老頭面前，好奇地問道。
吳老頭見狀，又朝後悄悄瞥了兩眼，隨即才招了招手，示意無邪湊過去。
無邪看了一眼吳叄省，見他沒搖頭，於是大著膽子朝著吳老頭靠近了些。
老吳頭湊到無邪耳邊，用氣沉丹田的聲音大吼一聲：“這指定是樹裡的妖怪做的！”
這聲音吼得山響，無邪在他開口的一瞬間就捂著耳朵後退了好幾步，“你說話聲音這麼大，讓我湊過去幹什麼？”
“嘿嘿，”老吳頭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這不是為了營造點氛圍感嗎。”
無邪：......
就連神遊天外的解槿榮都被吳老頭這一嗓子給嚇了一跳。他悄悄瞪了一眼吳老頭，跺了跺腳，把屁股挪了個方向，不想再聽他胡扯。反正說來說去，他不過就是裘德考或者吳叄省安排的託罷了。
吳叄省無語地朝著潘子招了招手，潘子立刻心領神會，上前踹了他一腳，“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擱這兒跟我們講《聊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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