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彰大會散場後的第二天，省公安廳人事處下發了一份檔案。
檔案標題平平無奇——《關於表彰全省掃黑除惡專項行動先進個人的決定》。附件是一張三十七人的名單。
名單裡有三個名字，讓趙東來坐不住了。
京州市局副局長馬文彬。京州市局刑偵支隊長何磊。京州市局經偵支隊長陳志剛。
三個人，三條線，三個趙東來壓了兩年沒提拔的刺頭。
馬文彬是刑警出身，辦案是一把好手，但性子太硬，趙東來說往東他敢往西。何磊更不用說，去年因為一樁涉黑案件的定性問題，當面跟趙東來拍過桌子。陳志剛表面上溫和，但私下跟趙東來的圈子從來不走動。
三個人有一個共同點——這次掃黑行動中，他們各自帶隊拿下了一個涉黑窩點，是京州戰果的真正操盤手。
趙東來自己心裡清楚，七十二小時的死令砸下來那晚，他簽完字就把活兒甩給了這三個人。碼頭幫是馬文彬端的。四海娛樂城是何磊查封的。西郊建材城是陳志剛收拾的。
他趙東來簽了字，功勞簿上寫著京州市局。但真正幹活的人是誰，省廳一清二楚。
表彰只是第一步。
第二份檔案緊跟著來了。省公安廳《關於建立掃黑除惡工作省市聯動機制的通知》。
通知裡設了個新機構——省廳掃黑除惡聯絡辦公室，在各地市設聯絡組。京州聯絡組的三名成員：馬文彬。何磊。陳志剛。
聯絡組的工作職責寫得很清楚：直接對口省廳刑偵總隊，負責重大涉黑線索的上報。核實。跟蹤，“業務上接受省廳垂直指導”。
趙東來把通知看了三遍。
“垂直指導”四個字，翻譯成人話就是——這三個人以後聽省廳的。
他打電話給馬文彬。
“文彬，省廳那個聯絡組的事，你怎麼看？”
電話那頭停了一秒。“趙局，省廳的檔案我剛收到，正在學習。”
學習。
趙東來掛了電話，又撥了何磊的號。
“何磊，明天局裡開碰頭會，你參加一下。”
“趙局，不好意思，明天省廳刑偵總隊讓我去彙報京州涉黑線索的後續情況，可能趕不回來。”
趙東來沒再打第三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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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後，省廳又出了一道令。
《關於開展全省公安機關異地用警交流工作的實施方案》。檔案簽發人：祁同偉。
方案寫得四平八穩。核心意思就一條——為打破地方保護主義。避免“打傘”干擾，各地市公安機關骨幹力量進行跨市交流，為期六個月。
具體到京州：刑偵支隊兩個精銳中隊抽調至林城，經偵支隊一個大隊抽調至嶽州，特巡警支隊一個大隊抽調至海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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