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判桌上，氣氛僵硬得像塊鐵。
空調的冷風呼呼地吹，但泰國軍方代表，那位名叫頌帕的將軍，額頭上還是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面前坐著的，是祁同偉。
“將軍，我的意思很簡單。”祁同偉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我們需要成立中。老。緬。泰四國聯合執法安全合作機制。從今天起，湄公河上的每一艘中國商船，都必須由我們的武裝警察護航。”
頌帕將軍肥胖的臉上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祁先生，這......這不符合國際慣例。湄公河是國際航道，讓中國的武裝力量進入我國水域執法，這在主權上......說不過去。”
“主權？”祁同偉笑了笑，那笑容讓頌帕心裡直發毛，“十三條中國人的命，在你們聲稱擁有主權的水域裡沒了。屍體撈上來的時候，連個全屍都湊不齊。現在你跟我談主權？”
“那是個意外......”
“啪！”
祁同偉猛地一拍桌子，聲音不大，但整個房間的人都嚇得一哆嗦。
他上半身微微前傾，盯著頌帕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沒有意外。只有屠殺。頌帕將軍，我不是來跟你商量的，我是來通知你。”
他從身後的秘書手裡拿過一份檔案，扔在桌上。
“這是我們漢東省公安廳在掃黑行動中，繳獲的一份走私賬本。上面記錄了一條從金三角經由貴國，最終流向歐洲的象牙和虎骨走私線路。賬本上，有幾個名字，我想將軍您應該不會陌生。”
頌帕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死死地盯著那份檔案，像是看到了什麼索命的魔鬼。
這根本就是虛張聲勢。漢東的案子怎麼可能牽扯到泰國高層？但祁同偉賭的就是資訊差，賭的就是對方做賊心虛。
“你......你這是威脅！”頌帕的聲音都在發抖。
“不。”祁同偉靠回椅子上，重新恢復了平靜，“我是在幫你。將軍，糯康是盤踞在金三角的一顆毒瘤，他不僅殺我們的船員，也破壞你們國家的安寧。我們聯合執法，是為了剷除他。這對我們兩國都有好處。”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下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當然，如果將軍覺得維護幾個走私犯的利益，比維護貴國的國際聲譽和邊境安全更重要，那我也無話可說。這份賬本，明天一早就會出現在國際刑警組織的辦公桌上。”
頌帕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他拿起桌上的毛巾，擦了擦滿頭的冷汗，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
“我......我需要向曼谷彙報。”
“我給你一個小時。”祁同偉端起茶杯，看都沒再看他一眼。
一個小時後，四國聯合執法機制的草案，被擺在了桌面上。
訊息傳回京城，公安部大樓七層，郝建明的辦公室裡。
郝建明看著傳真機裡吐出來的最新簡報，罕見地笑出了聲。
“這個祁同偉......還真是個混不吝的滾刀肉。”他對旁邊的秘書說，“裴長青說他可用，我看，何止是可用，簡直是把刀子插進敵人心臟的開山斧。”
秘書低聲說：“部長，他這麼搞，會不會把泰國人得罪狠了？”
“得罪？”郝建明哼了一聲，“十三條人命擺在那兒，我們要是還溫良恭儉讓，那才是對人民最大的犯罪！就是要這樣，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去，給專案組回電，要人給人，要槍給槍，告訴祁同偉，放手去幹，出了事，我兜著！”
湄公河上，陰雲密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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