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看守所大鐵門緩緩推開。
陳岩石穿著一件洗舊夾克,步子邁得很慢。三天沒見太陽,他的臉色透著灰敗。
陳海靠在帕薩特車門上,腳邊扔著幾個菸頭。見父親出來,他趕緊掐了煙,迎上去拉開後座車門。
“爸,上車吧。”陳海伸手去扶。
陳岩石一把甩開兒子的手,自己鑽進車裡,重重靠在椅背上。
車子啟動,車廂裡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祁同偉呢?”陳岩石突然開口,嗓子像砂紙磨過,“他把我關進去,現在連個面都不露?”
陳海盯著路況,嘆了口氣。“爸,算了吧。現在漢東的天變了。大風廠查出二十噸汽油,上了央視。祁同偉成了掃黑除惡的急先鋒,您去惹他幹嘛?”
“放屁!”陳岩石猛拍座椅靠背,“汽油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是替工人說話,他這就是打擊報復!”
陳海沒接茬。
車子停在老幹部家屬院樓下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
陳海攙著陳岩石上樓,樓道里幾個老鄰居看見,都躲閃著目光打了聲招呼就匆匆走開。以前陳岩石出門,誰不是笑呵呵地湊上來喊一聲“陳老”。現在倒好,跟躲瘟神似的。
陳岩石剛進屋連口水都沒喝,門鈴突然響了。
陳海去開門,門外站著李達康。
李達康穿著深灰夾克,手裡提著兩盒燕窩,身後沒帶秘書。
“達康書記?”陳海有些意外。
“陳老在家吧?”李達康笑呵呵地擠進門,把燕窩放在茶几上。
陳岩石坐在沙發上,眼皮都沒抬。
“陳老,受驚了。”李達康拉過椅子坐下,“聽說您今天出來,我剛開完會就趕過來了。”
陳岩石端起水杯,冷冷回了一句。“達康書記業務忙,我一個犯法的老頭子,不值得你跑一趟。”
李達康笑容不減。“您說笑了。大風廠的事鬧得太大,二十噸汽油放市區,我這市委書記當時直冒冷汗。省裡統一行動,我必須表態支援嘛。”
說完場面話,李達康身子前傾,壓低聲音。“陳老,這幾天在裡面,沙書記有沒有給您透個底?”
陳岩石重重放下水杯。“我一個被拘留的人,沙書記哪有空管我。”
李達康眼珠一轉,立刻摸清了底細。沙瑞金在大風廠這局裡吃了癟,連陳岩石都保不住。既然沙瑞金避嫌,那祁同偉手裡就攥著絕對的主動權。
“您多體諒,沙書記剛來漢東,千頭萬緒的。”李達康站起身,拍拍褲腿,“您休息,我市裡還有個招商會,我先走了。”
不到十分鐘,李達康匆匆離去。陳岩石看著李達康急匆匆的來又急匆匆的走了,不屑的一笑。
“叮鈴鈴”
突然客廳電話鈴聲響起來了,陳岩石好奇這個時候誰給他打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