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叔叔”是沙瑞金,陳岩石有些意外。
“晚上去您家拜訪您一下吃個便飯方便吧。”
陳岩石笑著回應“方便,怎麼不方便,小金子當然歡迎你來,多久都沒一起吃過飯了。”倆人在電話含蓄幾句,就掛了電話。
陳海看到父親接電話不由得好奇“爸,誰來的電話。”
“你們沙書記晚上要來家裡吃飯。”陳岩石結束通話電話不由的得意起來。
傍晚,餘暉散盡,京州老幹局家屬院的老式小樓亮起暖黃的燈光。沒有隨行安保,沒有公務排場,沙瑞金一身簡約便裝,手裡提著兩袋新鮮果蔬和一尾活魚,獨自走進了陳岩石的小院。
小院樸素乾淨,牆角種著青菜,晾衣繩上掛著幾件舊衣物,處處透著清貧簡樸。陳岩石剛結束行政拘留回家,面色依舊略顯憔悴,卻精神矍鑠,聽見腳步聲便快步迎了出來。陳海也一起迎上去。
看到沙瑞金,陳岩石眼眶紅了。
“小金子啊!”陳岩石一把抓住沙瑞金的手“怎麼一個人來了。”
沙瑞金笑著抬手按住他,語氣溫和親近,全無省委書記的架子:“陳老,您受了委屈,我理應來看您。今天不談公務,就是晚輩過來陪老前輩吃頓家常飯。”轉而看向陳海“陳海同志,最近在家停職反省不好受吧,我看丁義珍的事告一段落你也就可以回去了。”
“沙書記,真的感謝您。”陳海激動的說道。
三人一同走進屋內,屋內陳設簡單老舊,木桌木椅擦拭得一塵不染。陳岩石的老伴忙著下廚洗菜,沙瑞金索性挽起袖子主動搭手,簡單收拾完畢後,四菜一湯的家常晚飯很快端上餐桌。
飯菜簡單清淡,一盤清蒸魚。一碟青菜。一碗炒雞蛋。一盤涼拌豆腐,配上一鍋清湯。幾人相對而坐,褪去了官場的緊繃,氣氛格外平和。
“小金子啊!”陳岩石一邊吃飯一邊說,“漢東的天黑啊!”
沙瑞金滿臉沉痛。“陳老,讓你受委屈了。公安廳動作太快,直接拿央視直播做文章,為了大局,我只能讓您先受幾天苦。”
“委屈算什麼!”陳岩石拍著大腿,情緒激動,“我是替漢東的老百姓寒心!從趙立春那個時候開始,漢東就有腐敗的風氣!下面的人看著眼紅,跟著學,這就叫上行下效!”
沙瑞金端起茶杯,沒說話,靜靜聽著。
“就拿大風廠來說!”陳岩石指著茶几,“那塊地,市價至少值十個億!山水集團用了多少錢?六千萬!六千萬就把十個億的地拿走了!這中間沒有保護傘,誰信?”
沙瑞金很震驚,六千萬換十個億。
陳岩石越說越氣,唾沫星子橫飛。“祁同偉呢?他就是和資本家一夥的!他不保障工人的利益,反而幫著趙瑞龍。高小琴他們壓榨老百姓!他抓我,就是怕我擋了他們的財路!”
沙瑞金把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漢東的某些幹部,已經徹底變質了。”沙瑞金提高音量,“他們眼裡只有政績,只有大老闆的投資。為了這些,連老革命的尊嚴都不顧!”
陳海在一旁端著碗吃飯,插不上話。
沙瑞金轉頭看向陳海。“陳海同志,你父親受了委屈,你得頂住。反貪工作不能停。”
陳海放下碗筷苦笑。“沙書記,老季停了我的職,山水集團的賬在公安廳手裡,我連辦公室都進不去,怎麼查?”
“公安廳想一手遮天,沒那麼容易。”沙瑞金丟擲底牌,“我向最高檢要了個人。明天上午十點,侯亮平落地京州,代任漢東反貪局局長。”
陳海猛地抬起頭。
“你們是老同學,配合起來有默契。”沙瑞金盯著陳海,“等亮平同志一到,立刻全面接手大風廠背後的職務犯罪。從山水集團身上,給我撕開一道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