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和祁同偉並肩走在省委大樓外的臺階上。
初冬的冷風順著衣領灌進來,高育良攏了攏呢子大衣。
“沙瑞金這次栽得很徹底。”高育良看著前方靜候的奧迪車,聲音壓得很低,“但是同偉啊,打狗還得看主人。沙瑞金是帶著尚方寶劍來的,你今天把他架在火上烤,他絕不會嚥下這口氣。接下來,他勢必會找外援來破局。”
祁同偉替高育良拉開車門,手掌穩穩地擋在車門頂框上,防止老師碰頭。
“老師,他能找的外援,無非就是北京那邊的人。”祁同偉語氣平淡,沒有任何波瀾,“漢東本土的幹部他現在誰也不敢信,李達康剛剛倒戈,紀委田國富是個滑頭。他想要翻盤,只能從最高檢調自己人過來。”
高育良坐進車裡,抬頭看了祁同偉一眼。
“你心裡有數就行。”高育良點點頭,沒再多說,示意司機開車。
黑色的奧迪平穩駛離,祁同偉站在原地,目送車子遠去,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常委會是上午開的,訊息下午就傳出來了。也可以說常委會上的訊息就沒想保密。鄭西坡等人被定性恐怖分子,直接移交司法,陳岩石因為在沙瑞金的庇護下僅是拘留三天。
......
北京,最高人民檢察院。
侯亮平拿著蓋著鮮紅大印的調令,從秦院長的辦公室裡走出來。
走廊裡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他身上,侯亮平只覺得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輕快。漢東省反貪局代局長,實權廳級幹部。
雖然前頭加了個“代”字,但這不過是走個過場。等他把漢東那幾個貪官拉下馬,任務辦得漂漂亮亮,“代”字隨時能摘掉。
“漢東這潭水,我看也沒多深嘛。”侯亮平把調令摺好,仔細放進公文包的夾層裡。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辦公樓,拉開自己那輛帕薩特的車門坐了進去。沒急著發動車子,侯亮平掏出手機,翻出陳海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聽筒裡傳來陳海極其沙啞的聲音,背景音裡還有玻璃酒瓶碰撞的動靜。
“喂......亮平。”
“海子?怎麼,一紙停職令就把你打回原形了?”侯亮平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輕佻的調侃,彷彿在看一個受了委屈就哭鼻子的孩子,“堂堂漢東反貪局長,現在就只會抱著酒瓶子怨天尤人了?”
“你不在漢東,你根本不知道這邊現在亂成了什麼樣子。”陳海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煩躁和壓抑,“丁義珍跑了,線索全斷了。現在連我爸都被拘在看守所裡!我這個反貪局長還被停了職,我連去看守所見我爸一面都不行!”
“行了行了,委屈你了。”侯亮平敲了敲方向盤,打斷了陳海的抱怨,“老季讓你停職反省,也是按規矩辦事。丁義珍畢竟是在你眼皮子底下跑的。不過你放心,哥哥我來接手這個爛攤子了。”
電話那頭猛地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陳海的聲音提高了不少:“你?你要來漢東?調令下來了?”
“剛從秦院長辦公室出來。”侯亮平笑了笑,拿腔拿調地說道,“漢東省反貪局代局長。海子,你先在家好好休息一陣。丁義珍這件案子,還有陳老的事,我替你查。”
陳海在那頭猛地喘了幾口粗氣,像是在極力壓抑著某種情緒。
“亮平,你來了正好。你必須馬上查一個人!”陳海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