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只能聽見排風扇轉動的嗡嗡聲。
李飛雙手死死抓著鐵椅子的擋板，手背上的青筋高高鼓起，胸口劇烈起伏。他把北山養雞場那個“五分鐘包圍圈”的致命疑點丟擲來，就等著眼前這個京城來的大領導拍案而起。
祁同偉坐在對面，夾著煙的手指紋絲不動。
他靜靜地看著李飛，眼神里既沒有震驚，也沒有憤怒，眼神中只有平靜，平靜得讓李飛心裡直發毛。
“說完了？”祁同偉抽完最後一口煙，把菸頭按進菸灰缸，用力碾了兩下。
李飛愣住了。他想過無數種督導組聽完這些線索後的反應，唯獨沒算到對方會是這種漫不經心的態度。
“什麼這就完了？”李飛著急了，身子猛地往前探，“蔡永強身上的疑點這麼大！他能在五分鐘之內帶著兩個小隊把北山圍成鐵桶，這絕對是提前設好得局！你們還不快去查他？”
祁同偉往椅背上一靠，雙手交叉放在身前，抬眸看著眼前這個激動得年輕人。
“李飛，你是不是覺得，你把這些疑點扔出來，我立刻就會下令拘傳蔡永強，然後順藤摸瓜給你洗清冤屈？”
李飛嘴唇抿成直線，沒有吭聲，但臉上的不服氣的表情已經給出了答案。
祁同偉拿起桌上的筆，在指間轉了兩圈。
“你是個好外勤，反偵察能力強，膽子也夠大。但你這腦子，只適合當個衝鋒陷陣的兵。”祁同偉的聲音不大，卻字字砸在李飛的軟肋上，
“你覺得蔡永強是黑傘，就把所有的猜忌都壓在他身上。證據呢？警察辦案講究證據，還有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看走眼了呢？”
“不可能！”李飛大聲反駁，“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他！”
“線索是可以做出來的，人心亦然是不可測的，事情並不像你想象得那麼簡單。”祁同偉把筆往桌上一扔，發出“啪”的一聲脆響，“今天就到這。安欣，帶他下去休息。找個醫生給他處理一下身上的傷口。”
安欣立刻走進來，打開了李飛手銬上的鎖釦。
李飛被拉起來的時候，凝視著祁同偉。他突然明白了，眼前這個從京城來的副部級高官，不是他能夠揣測的心思。人家心裡早就有了一盤大棋，而自己，只是棋盤上的一顆過河卒。
他收回目光，在東山這片爛泥潭裡，他這頭孤狼已經到了窮途末路，祁同偉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除了聽命，他別無選擇。
李飛被帶走後不到兩分鐘，審訊室的門被人一把推開。
李維民帶著一身火氣大步走進來。他在東山市局被陳光榮那幫人噁心得夠嗆，連著抽了半包煙才勉強壓住火。
“東山市局從上到下，簡直爛得讓人沒眼看！”李維民走到桌邊，抓起水杯猛灌了半杯水，喘著粗氣問，“李飛這邊到底吐出什麼有用的東西沒有？”
祁同偉把桌上的筆錄本推了過去。
李維民翻開本子，一目十行地掃過去。當他看到“蔡永強”。“五分鐘包圍北山”這些字眼時，臉色瞬間變了。
“砰！”
李維民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蔡永強明顯有問題！”李維民氣得牙根直癢，“五分鐘趕到現場，這他媽是飛過去的？這擺明了是早就設好的口袋陣，就等著李飛和宋揚往裡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