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神劍之鳳雪續緣》父女隔心(2)

他沒想到，聶小鳳在不知道絳雪是她女兒的前提下，竟會對她如此上心。

羅玄只覺得命運太過諷刺，她對親生女兒傾注了真心，卻終究因為自己的執念，將彼此推到了這般境地。

輪椅碾過寒冰地面的細碎聲響陡然清晰，將羅玄飄遠的思緒拉回石室。

他眨了眨眼，目光重新聚焦在寒玉床前的白衣少女上，方才因回憶翻湧而微顫的手指，緩緩攥緊了輪椅扶手。

眼前靜坐的女兒，明明近在咫尺，卻隔著十六年的空白。

他們之間除了所謂的血緣關係之外，與陌生人並沒有什麼不同。

可即便如此，血緣的牽絆還是令他忍不住想要護她周全，他曾見識過小鳳的狠戾，所以他也不願看到他的女兒毀在她手上。

所以他欺騙了小鳳，可他卻低估了絳雪在小鳳心中的地位。

離魂症從不會無端發作，唯有受到錐心之痛，方會讓魂魄與肉身分離。

他雖然早已和小鳳斷絕了師徒關係，但如同天相無法放下少時青梅竹馬的情分，他亦無法眼睜睜看著小鳳變成一個沒有感情的木偶。

“絳雪。”羅玄緩緩開口，聲音在空曠的石室中顯得格外低沈，“小鳳她……得了離魂症。”

話音一落，一直在閉目打坐的梅絳雪猛地睜開了冷眸。

那雙素來清冷的眼眸中此刻滿是驚怒，原本平穩的氣息驟然紊亂，周身寒氣竟也有了波瀾。

“羅玄！”梅絳雪霍然起身，清冷眉眼間染上了怒意，“你答應過我，不會傷她分毫！”

“我無意傷她。”羅玄面對女兒滿是怒意的冷眸竟覺得心虛，別開眼不敢看她，“只是我低估了你在小鳳心中的地位，她無法接受你的‘死’，以至於魂魄離體，猶如木偶。”

梅絳雪只覺胸口一陣悶痛，寒氣在體內翻湧，腳步卻朝著石門處邁去，顯然是急著要去見聶小鳳。

“站住。”羅玄急忙轉動輪椅，攔在她身前，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你傷勢未愈，唯有在這寒冰石室中調息才得以穩固，你若是出去，身子會變得極為虛弱。”

梅絳雪腳步一頓，轉過身來，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師祖不必擔心，我自有應對之法。”梅絳雪頓了頓，目光落在羅玄臉上，語氣中滿是疏離，“你雖是我的生父，可十六年來，你從未盡過一日父親的職責，如今在我眼中，你只是我的師祖。”

她刻意加重了“師祖”二字，字字清晰，卻似在兩人之間劃開一道鴻溝。

羅玄聞言，身體微不可察地一僵。

他看著眼前的白衣少女，明明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卻只能被她以“師祖”相稱，連一句“爹”都聽不到。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終究只是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梅絳雪沒有再看他，轉身便朝著石門走去。

羅玄坐在輪椅上，看著她逐漸遠去的背影，眼底滿是擔憂與悵然。

他知道，自己終究是攔不住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