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的時候,她做完了當天所有的題,抬起頭,發現他沒有在看自己的書。他在看她。
不是那種盯著看的看。是那種他剛抬起頭,目光正好落在她這裡的看。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很快移開了目光,翻了一頁書,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
但江挽晚看到了。她不知道他看了多久。也許一秒。也許更久。她不知道。
她低下頭,假裝在看題。她的耳朵很燙。她把手背貼在耳朵上,想讓它涼下來。它沒有涼下來。
第五天的時候,她做了一套他給她出的題。十道函式題,從易到難,最後一道是綜合題。她花了四十分鐘,做完的時候手心全是汗。她把草稿紙推過去給他看。
他低頭看了很久。也許一分鐘,也許兩分鐘。她不知道。她的心跳很快,快到她覺得他能聽到。
他看完最後一題,抬起頭。
“入學的分班考試,數學應該問題不大了。”他說。
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確定的事。不是“還不錯”,不是“有進步”,是“應該問題不大了”。江挽晚愣了一下。她低頭看著自己做的那些題,十道,全對了。
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五天前她連定義域都搞不清楚,現在她能在草稿紙上畫出標準拋物線的形狀。不是因為她聰明,是因為他在旁邊。
她不知道他知不知道這件事。
“真的嗎?”她問。
“嗯。”林晗低下頭,繼續看自己的書。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好像他說了一句很普通的話,比如“今天天氣不錯”,比如“這道題選C”。但江挽晚把那句話在心裡重複了很多遍。入學的分班考試,數學應該問題不大了。
這句話像一顆種子,落在她心裡,慢慢長出根來。
她做了這麼多年學生,從來沒有人在學習上給過她這樣的肯定。她的數學成績一直中等偏上,不好不壞,老師不會誇她,也不會罵她。她習慣了。她覺得自己就是那種人不是最好的,也不是最差的,坐在中間,不會被人記住。
但他記住了。他不僅記住了,還覺得她可以更好。
她不知道他是怎麼看出來她可以的。也許是因為他教了她五天。也許是因為他看了她五天做的題。也許是因為他每次說“這裡錯了”的時候,她都會認真改,改到對為止。也許他只是在教一個學妹數學,沒有想那麼多。
但她想了。她想了很久。
第六天的時候,羅南佳沒有來。她說家裡有事,來不了。江挽晚一個人去的圖書館。林晗還是坐在那個位置。她走過去,坐下來。兩個人面對面,安靜了一上午。
中午的時候,他問她:“你那個朋友呢?”
“家裡有事。”
“你一個人來的?”
“嗯。”
他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問。
過了幾秒,他說:“那你中午吃什麼?”
江挽晚愣了一下。她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她包裡有一個麵包,是早上出門的時候塞進去的。她本來打算隨便吃兩口就行。
“帶了麵包。”她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