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里有一點什麼。她說不上來。也許是意外，也許是不贊同，也許是什麼別的。
“食堂開著，”他說，“可以去吃。”
“太遠了。”江挽晚說。圖書館到食堂要走十分鐘，來回二十分鐘。她不想浪費時間。
林晗沒有再說什麼。他低下頭，繼續看書。過了一會兒，他站起來。“我去吃飯。”他說。然後走了。
江挽晚一個人坐在圖書館裡，把麵包拿出來，啃了兩口。幹，沒什麼味道。她喝了一口水，把麵包嚥下去。她想起他昨天給她倒的那杯水。溫的。今天他沒有倒。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意這件事。
下午，他給她出了一套新的題。不是函數了，是不等式。她不太會，做得很慢。他沒有催她，也沒有直接給答案。她做錯的時候，他就在草稿紙上畫一條線，說“你看這裡”。她看那條線，看了很久，然後發現自己做錯的那一步。她改了，做對了。
“不等式和函式不一樣，”他說，“但思路是一樣的。找到關鍵點，然後分析範圍。”
江挽晚點了點頭。她覺得自己好像聽懂了什麼。不是不等式，是別的什麼。她說不上來。
“你的數學基礎其實不差，”林晗說，“只是之前沒有找到方法。”
“學長你怎麼知道的？”江挽晚問。
他看了她一眼。“這幾天做的題。”
她低下頭。她不知道他在她做的那些題裡看到了什麼。也許看到了她卡在哪裡，也許看到了她擅長什麼，也許看到了她在哪一類題上容易出錯。她不知道他看了多少。
但她知道他看了。他認真看了。
第七天的時候，她接到學校的通知。初三畢業生要開始軍訓了，為期一週，要去昌平的基地。不能回家，不能帶手機，每天就是站軍姿、走正步、被太陽曬。
她看著那條通知，愣了很久。軍訓。一週。七天不能去圖書館。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第一反應是這個。別人想到軍訓，想的是累不累、曬不曬、教官兇不兇。她想到的是圖書館。
想到的是他對面那個位置。想到的是他說“入學的分班考試，數學應該問題不大了”。她的數學剛剛有點起色，她怕一週不練，又會回到原來的樣子。她更怕一週不去圖書館，他就不在那裡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擔心。她跟他沒有約好每天都要去。她只是每天去了，他每天在那裡。沒有約定，沒有承諾，只是兩個人都在同一個時間出現在同一個地方。這不算什麼。她知道這不算什麼。
但她還是怕。
軍訓前一天，她去了圖書館。她想告訴他明天來不了了。她到的時候，他已經在看了。她坐下來，翻開課本，做了一道題。做完了，她沒有做下一道。她坐在那裡，手裡的筆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她抬頭看他。他低著頭在寫字，眉頭微微皺著。她張了張嘴，合上。又張了張嘴。
“學長。”她說。
他抬起頭。
“明天開始我要去軍訓了。”
林晗看著她的臉，停了一秒。“幾天？”
“一週。”
他點了點頭。“那回來再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