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道聲音的主人想必是關係不錯的朋友,他們在共同策劃某件事,並決定共同承擔可能由此招致的“西王母的雷霆之罰”。
而最後那道無悲無喜、降下懲罰的聲音,或許就是兩道聲音前面提到的西王母。
樓連霄被驚得再次轉頭,重複道:“西王母……你說的是山海經所載的那位調和陰陽、統率萬靈的神?”
“沒錯,”話題走向逐漸變得十分神話,鍾九傾故作鎮定:“燭龍、猼??、貔貅、建木……山海經中的異獸我們也見過不少了,西王母同樣位列其中。這次案件牽涉所謂仙神,接觸到她的存在也在情理之中吧。”
樓連霄:“情理之中嗎?”
重黎無意識攥著銅錢,蹙眉道:“很奇怪,按理說這是我第一次聽說西王母,本應對此感到驚奇、懷疑或是其他情緒,但我好像只是毫無阻礙地接受了這個事實,就像想起一件很平常卻被刻意遺忘的事……”
人間界和妖鬼界對西王母的記載都僅限於書籍和口傳中的隻言片語。前者早已在官方引導下刻意將術法界淡忘,連帶著那些異獸也成為趣事傳說。
至於後者,事務所眾人多次往返妖鬼界,只見他們推崇女媧、燭龍等,還真沒怎麼聽說過西王母的事。
那麼兩人對西王母的認知究竟從何而來?難道雲層之上果真有一個清界,世間仙神在那裡聚集,由西王母統領,而他們也曾是其中一員……
重黎瞬間倒戈:“我開始有些相信你的話了。”
突然失去隊友的樓連霄:?
鍾九傾猜想得到認可,激動道:“當初親眼目睹建木本體的時候,我也有過類似的感受!”
……擅自……現削奪其神位,貶入濁界,千百萬輪迴之後方得以迴歸清界。……孑然一身,了無牽掛。世世守門……亡於十四。
假設判決中的“削奪神位,貶入濁界”是兩人共同的遭遇,“孑然一身,了無牽掛”是重黎所受的懲戒,那麼“世世守門,亡於十四”很可能就是鍾九傾的判詞。
重黎與“詛咒”相處日久,對此頗有些經驗,替他分析道:“前四個字還可以勉強與界域門相聯絡,如今你也確實算得上在守門。但後四個字顯然不符合事實,和你的經歷對不上。不過中間很可能還有其他詞句是你沒有聽到的。”
鍾九傾:“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可能性很多,或許並不是字面上的意思,又或許我們還有一位共犯。”
思緒飄轉間,他將自己全身心浸入記憶之中,嘗試再現此前破陣時魂魄行將離體的拉扯感。也許他錯過了許多細節,也許那些只是監正刻意營造用以擾亂心神的煙霧彈。
在向下墜落時,雲間的那道門和長相酷似黃叔的人,又代表了什麼?
……看來之後還要找黃叔聊聊。
兩人一來一回,話語間已經全盤接受清界、神仙、前世、西王母等前提,開始探討那些形如預言的文字究竟如何應驗。
話題轉換太快,車中唯一的普通人樓連霄有心無力,嘆道:“看來在座三位之中,只有我沒有驚天動地的大身份啊。”
他話音一轉:“不過就算兩位前世是神仙,這一世也不能置自己的安危於不顧吧?”
不太妙,看來這事兒還是繞不過去。鍾九傾敏銳地察覺到樓連霄將話題引回去的意圖,也感知到某種山雨欲來的氣息。
鍾九傾心生一計,繼續再次先發制人,拿出領導專屬腔調:“重黎同志,我可以理解你的想法和動機,但還是要代表事務所對你進行嚴正譴責,之後獨自行動一定要報備,明白嗎?”
重黎在多年磨練中已經能精準辨認他什麼時候是要開演,第一反應是無奈嘆氣。下一秒收到訊號,語氣平平地配合演出:“明白了,我已進行深刻反思,不會再犯,鍾大所長。”
虧她能接得上,可惜這出周瑜打黃蓋的戲碼還是略顯拙劣。
樓連霄:“……兩位,我看得出來。不要試圖用這種方式把這件事糊弄過去,我會一直替你們記得的。”
鍾九傾移開目光:“哎呀,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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