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殺我自己
“這個案子啊……我記得,犯人和死者同名同姓確實很巧,很少見!兩個人都叫陳義航,是從豫州北部的一個小縣城到黎都打拼的外來務工人員。”
年輕的實習警察小蘇拿著案卷和一堆手續檔案,一邊帶人往監獄裡走,一邊憑記憶講述案件的詳情。
鍾九傾和樓連霄認真聽著,在腦中重現人物關係。
他們提前看過案卷,但也樂意聽聽參與案件的“年輕人”的想法。新視角也許會有新發現。
調查處的外勤任務除了定期輪班之外,還有個不成文的習慣:誰提出誰跟進,誰清閒誰出動。所以這次原本應該由燕以樂和傅瑾兩人組隊,輪到他們倆。
可鍾九傾坐了幾天辦公室,實在看得暈字,再看下去連樓連霄的臉都不想看見了。
他滿腦子盤算著怎麼攛掇樓處長借職務之便把任務截胡,沒正形地往人椅背上一靠,湊在樓連霄耳邊瞎說:“樓樓?樓處長~你腦袋上都長蘑菇了!咱倆一起出去調查,怎麼樣?”
“傅瑾說你不能再勞心費神,而且這個案子有什麼讓你感興趣的地方嗎?”
鍾九傾心想,傅兄果然跟領導告狀了,但……看起來還是有所保留,能糊弄過去。
“對我來說,坐辦公室才是真的勞心費神,”鍾九傾伸出一隻手疊在他的手上,湊過來直盯著他,眉目含情,細語呵氣:“我很好奇這兩位陳義航之間有什麼故事,你不想知道嗎?”
他嘴上在說案子中的兩個人,心裡想的卻與案子無關。
樓連霄嗅著近在咫尺的暗香,心神安定,耳根卻發癢,手上的筆一下子忘了要寫什麼,默默在原處停下。
他深吸一口氣,向後仰了仰頭,將距離重新拉遠了一些,目光從鍾九傾的雙目沿著鼻樑緩緩往下挪,又在鼻尖處生生止住。
不知是想喚回誰的理智,他輕聲說:“……現在是工作時間。”
“工作時間啊……”
下一秒,暗香消散。原本貼在身邊的人突然輕盈地跳開,轉眼就站在了離他兩米遠的地方。
鍾九傾“哢嚓”一聲開了門:“那我可自己去查案子咯!”
他特意在門口等了一會兒,回頭試探樓連霄的反應。臉上的表情好像只要聽見一句反對,就能再回去把桌上的紙張全部揚起來,看它們飄飄蕩蕩落一場“紙雨”,鬧個誰都看不了。
鍾九傾以前沒少這樣跟鍾靈撒嬌耍賴,許久不用再拾起來,依舊技藝純熟。
鍾靈女士見多識廣,自有應付他的辦法。可樓連霄顯然就不是對手,只好嘆口氣,抓起外套跟上。
小蘇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拉回現實:“我們調查了雙方的人際關係網,發現他們還是一個村子裡走出來的同鄉!一個住在枇寸區,一個住在丹稜區,偶爾會透過老鄉會聚一聚,誰知道怎麼就走到了殺人這一步呢?”
犯人是黎都無數網約車司機中極不起眼的一個,住在城中村,妻兒都在鄉下生活;死者則在一所名不經傳的私立學校做老師,還混上個副校長的名頭,全家都在丹稜區租房。
黎都謀生不易,兩人都算不得功成名就,但收入水平和生活條件還是明顯差出了一截。
“屍體的發現地是枇寸區東南一個居民區附近的垃圾填埋站,報案人是個撿破爛的婆婆,當時大約凌晨五點一刻。
“案發時間約為凌晨一點,犯人開車載著死者,從公路拐進居民區旁邊的一條小巷子,在那裡關閉了車輛上的各種記錄裝置,將死者殺害。
“之後他特意擋住車牌,將屍體運到了距第一現場約五公里的垃圾填埋站進行掩藏。第二天保安例行檢查監控的時候,看到了完整的拋屍過程,我們很快就據此追查到犯人並將其抓獲。”
樓連霄順著小蘇的講述,回憶自己看過的文字,確認道:“法醫在死者體內發現了酒精和頭孢菌素類藥物的殘留,產生了一定毒性,但最終死因是頸部受壓導致的機械性窒息,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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