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繭》第36章 後盾 郁紅睡得早(1)

第36章 後盾 鬱紅睡得早

鬱紅睡得早, 且睡得很深，一般不會被吵醒。鬱縝在她身畔翻來覆去，卻是怎麼都睡不著。

她心知肚明這晚的特殊之處，可是就算強迫自己不去想, 也好像能感知到似的——喬非就在這個院子裡, 就在她的房間。

她這是怎麼了？從小鬱紅就告訴她“良好的睡眠是一切的前提”, 她也很爭氣, 睡眠質量絕佳, 就連高考前夜都是穩穩入睡。怪了，她能敗在這二代身上麼？

她硬要爭這口氣, 懷裡空就弄個枕頭來抱，想七想八就乾脆思考工作。結果就是, 一會兒就得起來往備忘錄裡記點什麼，這一記就到兩點多了。

她實在無解, 老天給她的對喬非的生理性依賴, 簡直像用鐵錘釘進基因裡的。

有點自欺欺人地, 她給喬非發了條訊息：忘了說了，床頭櫃第一個抽屜裡有手電筒，去廁所的話記得帶上。

被她算到了，對方立刻顯示“正在輸入中”。

“你剛起夜了嗎？我也想去, 但有點害怕，你能陪我嗎？”

她不以為鬱縝一直沒睡, 鬱縝感到一陣輕鬆，同時把剛才的堅持拋之腦後：好。

兩束手電筒的光在院中相遇了，卻都不往廁所照，反而在房簷下靠近。喬非關了手電，也不裝了, 緊緊把鬱縝抱住：“好吧，我不是想上廁所，我睡不著……”

她在鬱縝頸間呼吸，貪婪地嗅著她的氣味，鬱縝心裡像有螞蟻在爬，喬非如此坦誠，她呢，她做不到。

“我不是故意騙你，也不是耍性子，你的房間很好很溫暖，”喬非聞夠了，埋在她身前，“我抱你一會兒就回去睡，對不起。”

鬱縝抬頭看，天上星星點點，很透徹，很漂亮。一呼吸，手電筒所及之處能看見霧氣，這冬夜，真是從未有過。

“一起睡吧。”鬱縝突然說。

喬非抬起頭來，怔道：“和你媽媽嗎？”

好像怕自己後悔似的，鬱縝牽起她來就往自己屋裡走：“她已經睡著了，回我房間。”

喬非沒想到會是這個走向，她向天發誓，本就是想抱抱鬱縝，回來邊回味也就睡著了。轉眼之間，她們已雙雙鑽進棉被裡，看著身側的鬱縝，喬非還是覺得很魔幻。

“睡吧。”鬱縝好像終於安定下來，不自覺長舒了一口氣。

棉被厚厚的，在兩人中間架起一個橋，喬非說鑽風，鬱縝轉過身來，把她抱住了。

被子再好，也不如一個人來得溫暖。包裹在鬱縝的體溫裡，喬非的心一直靜不下來。

“你怎麼對我這麼好？”她小聲說。

鬱縝不說話，心想，我真的對你很糟，最不應該的是，知道對你糟卻也改不了。

她沒法心安理得地對喬非好，也不如喬非坦誠，這讓她對自己很反感。喬非總是能讓她感到自厭，每個階段都是。

“我有時候不知道該對你擺出什麼態度。”說出這句話，她感覺自己的心鬆動了一點。她總是那麼硬，像規整的三角形，極偶爾，她會覺得自己這三角便鈍了，甚至變成橢圓。

窗簾縫裡透進來一點月光，鬱縝看著喬非，一片模糊，但好像能聽到喬非的眨眼聲。

“沒關係，”喬非說，“怎麼都可以，我相信你，你對我擺出什麼態度我都接受。”

鬱縝心裡有一陣無名的難過：“你真的懂我在說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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