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邊只是稍稍流露出一點兒軟化的態度,康泊堯那頭就直接吃幹抹淨了。倒不是覺得吃虧什麼的,已經睡過八百回了,但是沈期就是覺得事情的發展和節奏跟他想的一點也不一樣。
“怎麼了?”康泊堯感覺出懷裡的人情緒不對,探頭探腦來看他。
沈期含著淚光狠狠瞪他一眼,不知道是剛剛被弄的還是因為委屈,但是不管是哪個,康泊堯很可恥地又被撩撥出了反應。
這真的不能怪他,他這一年都自給自足,肖想這個心肝兒幾百個日夜,好不容易開葷了肯定沒啥自制力。
康泊堯摩挲著沈期的肩頭,耐下心細聲細語地哄:“剛剛哪兒不對了?”
沈期咬牙:“我不想跟你睡。”
這怨憤的小哭腔,被人欺負狠了以後的可憐情貌,康泊堯從耳蝸竄了一股電流直衝心臟去,他嘖了一聲,知道沈期這是精蟲上腦但睡完了後悔的表現。
但他鐵了心的今天晚上必須有點進度,不然就沈期這個彆扭的性格,那得推推拉拉多久啊。
當初在奈米比亞賓館他服侍沈期的那一晚,他就覺得沈期的態度親近了不少,要不是沈期非要拍那個封閉營電影,他又很趕鴨子上架答應了不去騷擾,說不定倆人現在早就和好了。今晚他可沒打算就這一次。
“都是我的錯,我沒控制住,”康泊堯親吻著沈期的脖頸,耳鬢廝磨,聲音貪婪又直接,“但是我今天真的好高興。”
沈期聽到他背後那沒臉沒皮的聲音,臉紅得都要滴下血來。
“我不願意,我不想跟你在一起。”
“可你已經吃定我了。我非你不可,怎麼辦?你要我幹什麼都行,但是放手我做不到。”康泊堯在沈期圓潤的肩頭上輕輕咬了一口,嗓音低下來,帶著點委屈。
“你以前也是這麼說的。”沈期眼睛一熱,好似根本沒成長,一下子又回到二十出頭那個冬天,被康泊堯甩掉的時候,滿身的委屈和殘破的心靈。
以前康泊堯不也是一副非他不可的樣子麼,三年後變了,那這次呢?是三年還是五年?
康泊堯一聽就想給沈期跪下了,一次吃屎,終生是狗,這個印象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扭轉,何況沈期本來就是個認死理的倔驢性格。
“結婚好不好,去美國還是英國領證,我把我能轉的財產都轉給你,現在不能轉的以後轉給你,我要是再犯錯,我當窮光蛋去睡大街,你開著我那臺賓利路過朝我吐口水。”康泊堯抱著他說。
“你有病吧。”沈期目瞪口呆,悲痛的情緒被這句離譜的話衝得七零八落,差點沒打一個鼻涕泡出來。
“我知道你不會朝我吐口水。你太善良了。”康泊堯抽了張紙巾給他擦鼻涕,“但我真的不知道怎樣才能讓你相信我的真心。就像你說的,結了婚都能離,發過的誓都可以是狗屁。誰都沒法保證未來——也許我現在對你信誓旦旦,明天出門就被車撞死了。在事情真正發生之前,我們誰都不知道未來到底是什麼樣。”
“既然這樣,沈期,”他說,“能不能跟我在一起,再賭一次,看我能不能做到只愛你一個人愛一輩子?”
沈期覺得他在胡言亂語:“你這種禍害,怎麼可能出門被人撞死?”
“怎麼不可能?哪個人死之前知道自己今天會死?”康泊堯說完,沈期沉默了。
對想自殺過的人來說,那個日期是清清楚楚的。
康泊堯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緊緊抱住他。過去的好幾個深夜,他會猛然從夢中驚醒,夢到沈期又站在尼斯的懸崖邊,夢到他跳了下去,自己緊隨其後。深海冰冷遼闊,無邊無際,他拼命划水,卻怎麼也遊不過去,只能眼睜睜看著沈期沉下去。
要他長命百歲的沈期,卻把死亡想了一千遍一萬遍。康泊堯每次想到這裡,都心痛得不能自已。必須立刻訂機票去確認沈期還活著,必須親眼看見他還站著,還在笑,還在同人講話,心裡那份驚悸才能平息些許。
如今他終於敢談論這件事:“謝謝你。”
沈期的身體緊繃了一下:“謝什麼?”
“謝謝你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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