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已經死了，這只是短暫的迴光返照，她的痛苦，何晚舟感同身受，卻不敢驚動任何一個人。
終究她力竭，垂下手跌入泥水中，濺了一臉的泥。她滿面髒汙，盯著他們的背影，忽然露出個微笑。
從她的口型中，何晚舟辨認出她說的是——‘永別，一善’
大雨徹底蓋住她身形，再看不清，何晚舟垂頭，無聲落淚。
她將下巴抵在姜盡寒肩上，後者仍舊壓制魔身，抱著她徒步下山。
事情到現在已經很清楚。素心為了利益與掌門合作，將元一善逐出門派，這彷彿是很簡單的一場構陷。
藉著素心之口，洗清當年罪名，甚至連著百花樓一千多條性命，也不再與姜盡寒掛鉤。
可素心是被控制的。
她轉頭看元一善。
這件事細追確實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但如果一切都是姜盡寒演的一場戲，就太合理了。
一夜牢獄，兩派鬥爭，不僅剿滅修仙界精銳力量，將青雲宗幾乎滅掉，還保住了左膀右臂，甚至能置身於事外，不沾染一點麻煩......
她打了個寒顫。
不，她不能這麼想。
可不是他，還有誰能從中獲利？
抱著她的人，不知什麼時候停下了腳步。他低頭，溫和地對她笑，用一對毫無笑意的黑眼珠森然注視著她。
天空中炸響的雷電，短暫照亮他陰沈的臉，又迅速暗淡下去。
“小蛋糕，你是不是看見了什麼。”
冰冷的語氣，涼得她打了個冷顫。
“看見了什麼？你在說什麼姜盡寒，我能看見什麼？”
“什麼都沒看見？”
“什麼都沒看見！”
她回答的既快又肯定，那對漆黑的眼珠卻並未因此欣喜半分。他站在原地盯著她看了很久，湊近她的臉，冷笑著問：“真的什麼都沒看見？”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何晚舟別開臉，雨水打在她臉上，冷得像冰。他撤掉擋在她頭頂的袖袍，不再給她擋雨。
“姜......啊！”
她狼狽地從他懷中滑落，踩在水坑裡，積水飛濺，順著她腳踝打溼了鞋襪。冷雨很快淋透她裡衣，仰頭看向姜盡寒，她不知所措。
元一善無知無覺走在前面，已經快要看不見，姜盡寒躬身，雨水順著白髮滴在她臉上。
在她耳邊，他輕聲說：“你不是看見了？素心臉上的紅蜘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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