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泯仰起臉，從下巴到脖頸拉出一條絕頂好看的線條，他半閉著眼，像喝醉了酒一樣微笑。
聞著周遭的血腥味，感受四周死人的氣息，溫泯從心底生髮出一種純粹的、由衷的快樂。
殺嗨了他。
這場戰鬥從凌晨開始，在午飯之前結束，快得離譜。
溫泯大勝，顏崧、尹祿殺了，趕邑口的允軍全殺了，大部分是在戰鬥中殺的，也有一小部分允軍主動投降，但溫泯沒留他們，一個一個全殺了——這還算好的，沒虐殺已經不錯了。
最後溫泯放了一把火，把趕邑口燒了個乾乾淨淨。
溫泯不講人道主義。
要人道主義找戚懷安去。
可在這個時代，戚懷安那樣的才是少數中的少數。
封建時代，戰爭時期，哪有那麼多人道主義？
常遇春血洗泰州城，白起坑殺四十萬降卒，許多人嚮往封狼居胥，嚮往金戈鐵馬，可封狼居胥和金戈鐵馬的背後根本不是少年意氣，而是流血戰爭。
戰爭是流血的政治，殘酷是它的底色。
在戰爭面前，人命如螻蟻。
一場屠殺過後，溫泯帶人回庚嶺，在庚嶺上安營紮寨。
為什麼選庚嶺？選這個地點是鄧浮屠周詳考慮過的，庚嶺易守難攻，適合駐紮，如遇變故，庚嶺往西就是宣州，也方便撤退。
此時徐林還沒到，只有溫泯那隊人馬在庚嶺上駐紮。趕邑口滅了，顏崧、尹祿殺了，沒有仗打，溫泯就有點閒。
不打仗的時候溫泯懶得管那些兵，他們愛咋地咋地，溫泯不跟他們一起玩，他們也都害怕溫泯——300斤的巨石一腳踢飛，妖怪一樣的人，長得再好看又怎樣，能不怕嗎？
一天，溫泯回營帳，回去的路上碰上一群正在玩蹴鞠計程車兵。
中國古代的蹴鞠起源於兵營，蹴鞠是古代軍營中常見的娛樂活動，從戰國時期甚至更早就已經有記錄。軍中都是年輕男子，精力旺盛，不打仗的時候踢踢球，既是娛樂又鍛鍊體魄。
他們本來踢得高興，又是笑又是喊的，正激動著呢，溫泯一來，一個個嚇得球都扔了，都不笑了，也不敢喊了，個個低頭站好，腦袋幾乎埋到胸前，嘴巴全部閉上，怕溫泯怕得跟什麼似的。
就差瑟瑟發抖了。
溫泯啞然。
溫泯沒理他們，自顧自地往自己軍帳走去，背影孤獨。
旁人都不敢動，只有貝雲清追了上去，跟著溫泯，一路跟到軍帳。
溫泯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問：“怎麼了？軍師傳信來了？”
貝雲清搖頭，“沒有。”
溫泯當即皺起了眉，“沒有你跟著我幹什麼？”
說完他不耐煩地進了軍帳，並冷冰冰地喝令：“別跟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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