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號秘術師》第261章 抱團 紅顏未白頭(1)

第261章 抱團 紅顏未白頭

玉慕生變了許多。

他像是死了一半的人, 從生氣勃勃變成了死氣沈沈，他好像把自己的魂分了一半給戚懷安，那一半隨著戚懷安去地府了。

死氣沈沈這四個字, 看似不佳，可對於玉慕生這個位置的人來說，反而是好事。

玉慕生更穩重也更有城府了。

玉慕生雖帶著嘉州軍投靠了林玄初, 但玉慕生並未完全交權，他雖然人在宣州作質, 但他依舊是嘉州軍盟主, 嘉州那邊仍被他的心腹控制著。

雖然現在祿江口被屈恩佔領, 祿江口的財富、商隊都落入屈恩手中，但祿江口在外還有不少商號，玉慕生把能聯絡的都聯絡了，那些流落在外的祿江口商人，家園被外人佔領，憋著滿腔憤懣, 所以都願意跟著玉慕生幹, 於是玉慕生整合了所有他能夠整合的商業資源, 在嘉州重新開啟貿易版圖。玉慕生又主動向幹王軍上繳軍費, 看似是低眉順眼的臣服, 實際上有趁機把自己的資本滲入宣州的嫌疑。

過去的玉慕生雖然也有心計，但過去的玉慕生行事偏於急躁，多少還有些幼稚, 比起現在差遠了。在黎安跟戚懷安在一起的幾個月, 玉慕生大概是在那幾個月裡把這輩子能撒的嬌都在戚懷安面前撒完了，戚懷安一死，玉慕生身上孩子氣的那一部分也跟著死了。

如今玉慕生想依賴和能依賴的那個人已經走了, 現在只有一大群人在依賴著玉慕生。

玉慕生手底下那麼多人，這種時候已經不是玉慕生想不想要權的問題了，他現在就算突然之間什麼都不想要了，那也已經走不掉了，人到了一定的位置上後，是抽不了身的，局勢和底下的人都會推著你往前走，過去的玉慕生不足以撐起這樣的局面，但死了一半的玉慕生可以。

玉慕生在院子裡畫畫，如今天氣已暖，玉慕生卻仍穿著厚衣服，這是因為他總是病著，臉上病容難掩，好像自從戚懷安死後，他這病就沒好過。

玉慕生一身素白，仍在為戚懷安服喪，他身上沒有太多裝飾，只有腰間配著一把短劍，這是戚懷安送的，這把短劍玉慕生從不離身，誰都看得出來玉慕生對戚懷安情深意重，而這份情意，就是胡兮卿願意信任玉慕生的理由。

胡兮卿提著幾包藥踏入玉慕生的院子，一進去就笑著道：“玉盟主今天好興致。”

玉慕生停了筆，抬起頭，也笑道：“胡先生也好興致，還沒見著人，就先聽著聲了。”

胡兮卿走到玉慕生身邊，看了一眼他畫的畫。

玉慕生畫的是落日黃昏，滿幅蕭瑟之意。

胡兮卿兩眼一彎，笑瞇瞇道：“玉盟主妙筆丹青，無人能及。”

玉慕生用開玩笑的語氣說：“胡先生這般抬舉，是要跟玉某討酒吃還是討茶喝呀？”

從這話可以聽出玉慕生這裡有酒也有茶，玉慕生以前只喝茶不喝酒，但自從戚懷安死後，他也開始喝酒了。

從玉慕生和胡兮卿聊天的語氣可以聽出，他倆現在的關係似乎還挺好——沒錯，不論以前怎樣、以後怎樣，他倆現在的關係還不錯，不止他倆，確切地說，是林玄初、鄧浮屠、玉慕生、胡兮卿四人現在關係和諧。

他們如今是同陣營的人，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儘管先前在祿江口，玉慕生差點殺了林玄初，林玄初也曾放話“若我林玄初能活著走出祿江口，此仇必報”，但現在也握手言和了；以前還在嵩州那會，鄧浮屠與林玄初敵對，雙方沒少開戰，然而現在呢？林玄初還不是一口一個“表姐”的叫著，親得很。

對他們這個位置的人來說，敵人和朋友都不是永遠的，為友還是為敵，都以利益為導向，如今他們都有共同的敵人，那就是有共同的利益，那便可以抱成一團。

說來有意思，這四人竟還挺契合。林玄初有皇室遺孤、雙龍之子的名頭，身份正統，在百姓之中名聲好、威望高，林玄初本人極富領袖氣質，振臂一呼，號召力十足；鄧浮屠是兵家傳人，自小被鄧世安培養，有大將之風，排兵佈陣、管理軍隊不在話下；胡兮卿博古通今，“天算農醫”，即天文、數學、農業、醫學，再有水利、地理，他都懂，後方管理由他來做；前面三人什麼都好，但都太正了，論心計陰謀、人情世故，不及行商多年又在四大家族中周旋多年的玉慕生，玉慕生補足了這一欠缺。

玉慕生將胡兮卿請進了屋。

胡兮卿把配好的中藥放在桌上，玉慕生久病，這些藥是給玉慕生的。

胡兮卿幫玉慕生把了脈，皺眉問道：“兮卿配的藥，玉盟主可有按時服用？怎不見起效？”

玉慕生禮貌道：“胡先生給玉某的自是靈方，只是玉某這病，是鬱結所致的心病，好不了了。”

接著玉慕生看似不經意地隨口笑道：“但是，好像每次胡先生為玉某把完脈後，當天晚上玉某都能睡得極好，這倒是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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