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運靈以優異成績從初中直升本地的重點高中，一直到高二，他都是尖子班的學生。哪怕他在班裡成績不上不下，過得壓抑痛苦，他也堅持著。
他知道媽媽在百貨公司做銷售導購，月薪三千，晚上收工還要做縫補衣服的兼職，才能供他在校的開銷。如果他不爭氣，媽媽一定無法接受。
忙碌的學習生活擠壓了他畫畫的時間，可是每到週末，他還是忍不住找一個沒有人的地方，繼續畫畫。
他的秘密作戰地點，是家附近一間廢棄倉庫。他的畫板、畫筆、顏料……全都在倉庫內。
他的作品，他的安慰劑都在這裡。
黎城是他的好朋友，兩人住的小區只隔著一條馬路，但是黎城住的是高檔小區，出入都是豪車，黎城一直被當作藝術家栽培。
他沒有天賦，勝在非常好學。他偶然得知謝運靈在倉庫裡作畫，便鼓勵謝運靈轉藝術生。
“以你的天賦，只要努力，一定能夠進鶴水美院的。”黎城對眼裡有光，彷彿看到了一顆未來之星冉冉升起。
謝運靈真的被他說動了，但他為難說：“我家窮，已經沒有多餘的錢讓我跟老師學畫畫了。”
“那還不簡單，我有一個辦法。”黎城神秘兮兮說，“我存了很多年壓歲錢，先借給你，你考上大學了再慢慢還我。你要是沒有練習的地方，就來我家，我跟我媽說你成績好，是來給我補習功課的，她一定不會拒絕。”
黎城的話解決了謝運靈的後顧之憂，他早就快在尖子班的水池裡溺斃了，與黎城一拍即合，開始了他刺激又辛苦的學習之旅。
必然的，他的成績也開始下滑。
謝運靈每次月考基本都能穩定在六百左右，但是學畫畫之後，他的總分下滑了近八十分，勉強超出一本線。
媽媽在看到他最新的月考成績單時，眼前一黑，差點暈厥。
“我供你吃供你喝，你為什麼不好好讀書，你對得起媽媽嗎？”媽媽眼眶發紅，扯著嗓子教育他。她的聲音穿透了二樓隔音差的牆壁，人在樓下都能聽得清清楚楚，以至於放學的黎城安安靜靜地待在路燈旁邊，不敢造次。
謝運靈的媽媽控制慾極強，她可以吃糠咽菜，可以十年不換新衣服，但是她必須讓自己的兒子每頓都吃肉，每天可以喝牛奶，哪怕補習資料再貴，她咬咬牙也能買。
可一切的前提是，謝運靈按照她的希望茁壯成長。
謝運靈是第一次覺得，她的無私奉獻是多麼令人厭煩。為什麼她都把自己的人生經營得亂七八糟，還喜歡對他的指手畫腳？
“我有好好讀書，”謝運靈辯解，“可我每天都很不開心。”
“不開心？”媽媽更來勁了，“你怎麼這麼不懂事，我每天辛苦工作供你吃穿，我都沒有資格說我不開心，你跟媽媽說你不開心？你是讀書讀壞了腦子嗎？”
在媽媽眼裡，學歷高的人就是無所不能，哪怕在課堂上，老師不教為人處世的道理，他也必須知道，必須左右逢源，人人喜愛。
哪怕那麼多課程都無法實際運用，他也必須能夠幫家裡換燈泡、修水管……解決一切難題。
最重要的是，他必須考上一所好大學，找一份體面的工作，反過來侍奉她。只有兒子優秀了，她才能稍微從婚姻和人生的失敗裡扳回一局，在人前露出笑臉。
媽媽說著說著，自己哭了。她覺得自己實在太悲慘，為什麼會過上這樣的人生。
她的教育只換來了謝運靈的沉默，以及兩人好幾天的冷戰。
新的一週開始，媽媽決定緩和一下自己的態度，她煮了早餐，一碗雞蛋番茄面，鍋裡熱著一包牛奶。
在謝運靈打算餓著肚子，背著書包去上學的時候，媽媽叫住了他：“吃了面再去吧。”
母子哪有隔夜仇，媽媽態度一軟，謝運靈就順著臺階往下了。他吃著面的時候，媽媽說：“你就算生氣也不能拿自己身體開玩笑，這幾天我都煮了早餐你怎麼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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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車]頭盔與第二張臉 封面](https://imgs.stonovel.com/images/EYa/BEjVK/BEjVK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