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進商場內部,李顯才徹底回過神來。
他小心翼翼地瞄了眼身後不遠不近跟著的保鏢,腳步放得極輕,偷偷摸摸湊到溫舒身邊,壓低聲音用氣音問,“安德森家這麼危險嗎?這陣仗也太嚇人了。”
“啊,沒事,他們等會就看不見了。”溫舒語氣平靜地解釋,指尖插在口袋裡,目光掃過商場裡往來的人群,“我們去這邊逛逛吧。”
不愧是本市最大的頂奢商場,豪華程度不言而喻。四層樓面全是國際大牌與高定門店,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暖調的燈光從穹頂灑下,空氣裡飄著淡淡的香氛與皮具香氣,連腳步聲都被地毯吸得乾乾淨淨。
溫舒的目光落在旁邊一家領帶專櫃上,推門走了進去。深胡桃木展架上,各色真絲領帶按色系整齊排列,藏藍暗紋、墨黑提花、銀灰條紋,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溫舒站在展示架前,指尖輕輕拂過領帶的面料,冰涼絲滑的觸感順著指腹漫上來。
他逐一審視著,心裡卻全是克里曼斯的模樣。
展櫃裡的領帶大多沉穩正式,可他總覺得不對——那些款式太規矩,配不上克里曼斯對著他時那副憨憨開朗的樣子,也襯不出那人對外強勢凌厲的氣場。他微微蹙了下眉,指尖在幾款偏活潑的設計上頓了頓,心裡默默盤算著,這個也不行,不搭。
一連逛了五六家店溫舒都沒有選到滿意的禮物,他有些苦惱的皺了皺眉頭,都不行配不上克里曼斯也不夠有新意。
李顯看了看身後的店鋪不由得眼前一亮,他拍了拍溫舒,指了指後面,“這家怎麼樣?我感覺可以看看。”
溫舒回頭不由得愣了一下,這是一家賣choker的店。
送這個當生日禮物……會不會太出格了?
他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指節泛出淺白,清冷的眉眼間掠過一絲轉瞬即逝的猶豫。可腳步卻像有了自主意識,率先推開了店門。
進門就被中間展櫃吸引,展櫃上的choker美得讓人移不開眼,啞光黑皮配著啞光金扣,還有細銀鏈纏繞著小巧的黑曜石吊墜。不是最漂亮的但卻是溫舒一眼就覺得跟克里曼斯很適配。
店員輕步走近,黑色制服剪裁利落,低緩的聲音在安靜的店裡響起,帶著恰到好處的專業,“先生,這款是我們的定製款,皮質可以選軟硬度,吊墜也能換。”
溫舒抬眼,目光掃過展櫃裡的款式,指尖最終停在那條黑皮choker上,輕輕點了點展示櫃,眼底的猶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篤定的主意。
“定製要多久能拿到呢?”他轉身問邊上的店員,聲音清冷淡漠。
“正常是十五天,加急的話五天。”
溫舒微微頷首,向店員要了紙筆,指尖握著筆桿。他把定製要求寫在紙上,指尖點向那條黑皮Choker,“定製一個這個,吊墜換成藍色的,價格不是問題,就要這個藍。”
他開啟隨身的相簿,遞給店員展示,抬眼時,眼底藏著一絲極淡的期待,語氣卻依舊平靜,只有微微加快的語速,洩露了他想要儘快拿到這份禮物的心思,“加急。”
刷完卡,溫舒鬆了口氣,懸了好幾天的心終於落定,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卡面,抬眼看向牆上的掛鐘,才驚覺不知不覺已經逛了四個小時,窗外的天色早已沉下來。
他轉頭看向一直安靜等在一旁的李顯,抬手把早已準備好的另一個禮盒遞了過去,聲音清淺,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溫和,“這個是謝禮。”剛剛李顯就一直在看向這條。
李顯猛地瞪大眼睛,臉上寫滿震驚,連聲音都帶了點錯愕,“溫?”
溫舒直接把禮盒塞進他手裡,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語氣篤定又坦蕩,“這是感謝你今天的陪伴,還有之前的幫忙,所以別客氣。”
“好了,我讓另一輛車送你回去。”溫舒抬腕看了眼表,語氣裡帶著幾分歉意,“抱歉晚上不能一起吃飯了。”
他心裡早就算著時間,克里曼斯的比賽應該結束了,那人出發後發的訊息裡有三十條在強調比賽結束第一時間要打電話,半分都不能忘。要是回去晚了,指不定又要被那人黏著撒嬌,連環call能把手機打爆。
想到克里曼斯那副黏人的樣子,溫舒清冷的眉眼間,不自覺掠過一絲極淡的、只有自己才察覺的軟意。
果然溫舒剛上車,電話就響了,溫舒無奈的看著來電的人,果然是克里曼斯。
“舒“,有沒有想我?我好想你。”克里曼斯帶著點沙啞的聲音瞬間傳了過來,背景裡還混著震耳欲聾的尖叫與歡呼,顯然他甚至還沒離開賽場,就急著撥通了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