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既然回來了,又為什麼不肯與謝悸相認?
反而要百般遮掩?
沈安瀾側過頭,看著正低頭認真縫補、一無所知的孟晚音。
眼底閃過一抹極其複雜的深意。
“小七。”沈安瀾輕聲喚道。
“啊?沈姐姐,怎麼了?”孟晚音有些緊張地抬起頭。
“沒有,縫得極好。我很喜歡。”沈安瀾溫柔地笑了笑,伸手理了理孟晚音額前有些凌亂的碎髮,聲音輕柔。
“今年的新年,有你在,一定會是這首輔府裡,最熱鬧的一個年。”
孟晚音看著沈安瀾溫柔的眼神,只覺得先前那一絲若有若無的防備,也在這溫柔的攻勢下徹底煙消雲散。
她彎起眼睛,露出了一個毫無防備的燦爛笑容:“嗯!到時候,我一定幫著沈姐姐,把府里布置得紅紅火火的!”
她渾然不知,自己的秘密早已經被有心人發現!
臘月裡的雪,下得格外的緊。
好在很快就到了年底,朝中正式休沐,首輔府裡上上下下都跟著忙碌了起來。
雖說朝廷放了假,可謝悸卻似乎比平日裡還要忙碌上三分。
這不,天剛矇矇亮,首輔府的大門前,便已經排起了望不到頭的馬車。
那些平日裡削尖了腦袋想巴結謝悸的文武百官,正愁找不到由頭。
這年節關口,自然成了他們最體面的幌子。
“一尊白玉送子觀音,一對赤金累絲紅寶石攢珠釵,還有這蜀錦十匹……”
前院裡,管家平叔正領著小廝,正在清點著剛送進來的禮品。
孟晚音抄著雙手,縮著脖子站在迴廊下看熱鬧。她一邊哈著氣,一邊瞧著那堆積如山的紅漆禮盒,忍不住直咂嘴。
“嘖嘖,平叔,這箱子裡裝的,莫不是傳說中的南海硨磲?”孟晚音湊了過去,用腳尖踢了踢旁邊一個沉甸甸的箱子,壓低聲音嘀咕道。
“這大人平日裡瞧著清心寡慾的,沒想到收起禮來倒是雁過拔毛,半點不含糊啊。”
平叔聞言苦笑了一聲:“小七姑娘,您快莫要打趣了。”
“我哪是打趣,我這是實話實說。”孟晚音撇了撇嘴,壓低了嗓子,湊到平叔耳邊小聲道。
“平叔,您說咱們大人收了這麼多好東西,這算不算是……那什麼,貪官的做派?他這首輔的位子,該不會就是這麼一路刮地皮刮上來的吧?”
“哎喲,我的小七姑娘,這話可不興胡說啊!”平叔嚇得趕忙朝她使眼色。
然而,已經晚了。
“本大人的位子是怎麼來的,你倒是知道得挺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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