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血醒
顧淵到的時候，青羽已經哭得沒眼淚了。
他沒廢話，直接跳進了裂谷。
下落的過程中他看清了甬道的情況。冰壁大面積碎裂，陣紋全部暗淡，有些地方的冰融化了，水沿著壁面往下流。空氣裡有一股焦味，混著靈力消散後特有的那種澀。
落在了甬道盡頭。地下空間比他想象的大，穹頂上缺了一大塊，冰塊碎了一地。石臺炸成了粉末，靈石碎成了好幾瓣散落在地上，光芒全無。
沈驚蟄趴在離石臺十步遠的地方。
顧淵走過去蹲下來翻過她的身體。
他愣了一下。
沈驚蟄的臉不對。不是蒼白，是那種透明的白，白到能看見皮膚下面細密的血管。那些血管是紅色的，但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另一種顏色——銀色。從脖頸開始，往臉上蔓延。
他伸手探她的脈。
脈象亂得像一鍋煮沸的粥。引脈之血在體內橫衝直撞，靈力迴路全部被打亂了，經脈有好幾處已經出現了裂紋。再這樣下去，經脈會全部斷裂，人就廢了。不，不只是廢了。引脈之血暴走失控會反噬宿主，把人的身體從裡面燒成灰。
“閣主！閣主！”青羽也從上面下來了，摔了一跤，膝蓋磕在碎石上，她顧不上疼連滾帶爬地跑過來。看見沈驚蟄的樣子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她怎麼了？”
“引脈之血暴走了。”顧淵的聲音還是很慢，但青羽聽出了其中的凝重。
“能救嗎？”
顧淵沒回答。把手按在沈驚蟄的額頭上閉眼感應了一會兒。然後把手移到了她的胸口，靈力從掌心渡了過去。
靈力剛一接觸到沈驚蟄體內的引脈之血就被彈開了。像拿雞蛋去碰石頭。引脈之血的力量太狂暴了，完全不受控制，任何外來靈力都會被吞噬或者擊碎。
顧淵皺了皺眉。想了想，然後做了一個讓青羽看不懂的動作——他咬破了自己的手指。
血從指尖滲出來。不是紅色的，是金色的。
金色的血滴在沈驚蟄的額頭上，像水珠落在滾燙的鐵板上，嗞的一聲，冒了一縷白煙。沈驚蟄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後安靜了。
顧淵又滴了一滴。這次沒有冒煙，金色的血滲進了沈驚蟄的皮膚裡消失了。他連續滴了七滴，每一滴落在不同的位置——額頭、喉嚨、胸口、丹田、雙手、雙腳。
然後把手掌按在了沈驚蟄的丹田上。
青羽看見他的手在發光，金色的光，很淡但很穩。那光一點一點地滲進沈驚蟄的身體裡，像水滲進乾裂的土地。沈驚蟄體內的銀色血管停止了蔓延，但也沒有退回去，就那麼僵在那裡。
顧淵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在用秘法壓制引脈之血。這法子他千年沒用過了。上一次用還是在——算了，不想那些。關鍵是這法子需要消耗他自己的力量來對抗引脈之血的暴走，相當於用他的靈力去當繩子，把那頭瘋牛給捆住。
引脈之血的力量遠超他的預期。沈驚蟄體內的這股血脈太強了，強得不正常。普通引脈之血暴走，他七滴金血就能壓住。現在七滴只做到了讓銀色蔓延暫停，要徹底壓制，至少還需要二十滴。
二十滴金血。千年的修為。
“顧先生，您在做什麼？”青羽小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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