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
“金血只能壓制，不能根治。引脈之血暴走不是無緣無故的。她在北境強行中斷了陣法，靈石碎裂時釋放的力量刺激了血脈。下次如果再受到類似的刺激，還會暴走。而且——”
他沒把話說完。
而且下次暴走，他的金血不一定夠用了。
青羽把沈驚蟄的頭抱起來擱在自己腿上。沈驚蟄的臉色還是白，但已經不像之前那種透明的白了，有了點血色。呼吸也平穩了。
“她什麼時候能醒？”
“不知道。可能幾個時辰，可能幾天。”
“那周延慶——”
“跑了。”
顧淵在想另一件事。引脈之血暴走的時候，他的金血進入了沈驚蟄的體內。金血不只是能壓制血脈，它還能短暫地連線兩個人的意識。在壓制的那個過程中，他感覺到了一些東西。不是沈驚蟄的東西，是引脈之血裡藏著的。
記憶。很老的，很碎的記憶。不屬於沈驚蟄的。
沈驚蟄在昏迷中看到了那些畫面。斷斷續續的，沒有邏輯，沒有順序。一片火海。一座倒塌的城。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人站在城牆上面，手裡舉著一根發光的杖。天空是紫色的，不是那種好看的紫，是那種讓人噁心的、病態的紫。
然後畫面一轉。很多人圍在一起在地上畫陣紋。陣紋很大，繞了好幾圈，中間站著一個人。那個人在說話，但聽不清說什麼。只能看見他的嘴在動，表情很嚴肅。
再轉。一座巨大的石門。石門關著，門上刻滿了符文。符文在發光，白光，很亮。門縫裡滲出黑色的霧氣，那霧氣碰到地面就腐蝕出一個洞。
她看見那個站在陣紋中間的人轉過身來了。很年輕，二十出頭，但眼睛很老。他看著她——不對，他不是在看她，是在看鏡頭之外的什麼東西。嘴唇動了動。
“封不住了。”
四個字。沈驚蟄在夢裡聽清了。
然後畫面碎了，像一面鏡子被人砸了一拳。碎片裡映出無數個場景，每一個都只有一閃：燃燒的村莊，尖叫的人群，黑色的霧氣吞噬一切，一個孩子站在廢墟里哭——
沈驚蟄猛地睜開了眼。
看見的是青羽的臉，還有地下空間殘破的穹頂。
“閣主！你醒了！”青羽驚喜得聲音都變了調。
沈驚蟄眨了兩下眼睛。腦子還是懵的，像宿醉沒醒。試著動了動手指，能動。又試著坐起來，青羽趕緊扶住她的後背。
“多久了。”嗓子啞得厲害。
“大半天了。顧先生一直在旁邊守著。”
沈驚蟄轉頭看了一眼。顧淵靠在遠處的碎石上閉著眼，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在調息。臉色很差，比平時白了不止一個色號。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有一條細細的銀線，從手腕延伸到中指指尖。攥了攥拳頭，銀線沒消失，但也沒擴散。
“這是怎麼回事。”
青羽猶豫了一下，把顧淵壓制引脈之血的事說了一遍。沈驚蟄聽完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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