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抉擇
沈驚蟄在密室的石床邊坐了整整一夜。
蘇明遠沒有催她。他靠在門邊，晶石的幽光把他的影子釘在牆上，拉得又窄又長。
沈驚蟄握著母親的手。那隻手從冰涼慢慢變得和她掌心一個溫度。她分不清是母親暖了，還是自己冷了。
晶石的光每隔一陣就亮一次。
她數過。間隔越來越短。從最初一百二十七次呼吸，到後來的六十三次，再後來她不敢數了。
天快亮的時候，“如果這深埋地下的密室也有天亮的話——”蘇明遠終於開口。
“兩個選擇。”他嗓音發澀，一夜沒睡的樣子，“第一，毀掉晶石，切斷造脈者和這具身體的聯絡。你母親會醒，但她也不會活多久。”
沈驚蟄的指尖在母親手背上停住。
“第二呢？”
“讓造脈者繼續吸收。等到它完全甦醒，你母親的身體會成為它的容器。意識會消失，但肉身……會活著。”蘇明遠頓了頓，“而且，造脈者甦醒後，有足夠的力量開啟異界通道。我可以——”
“可以復活你妹妹。”沈驚蟄替他說完。
蘇明遠沒有否認。
沈驚蟄低下頭，額頭抵在母親的手背上。皮膚相觸的地方傳來細微的震顫，分不清是母親的脈搏，還是晶石的跳動。
“沒有別的辦法？”
“組織研究了三十年。”蘇明遠語氣平淡，“如果有，他們不會等到現在。”
沈驚蟄閉上眼睛。
她想起很多事。小時候在鄉下外婆家，夏天的傍晚，母親坐在院子裡擇菜。她跑過去，母親就放下手裡的豆角，拿圍裙擦擦手，把她抱到膝上。
那時候母親身上有皂角和陽光的味道。
不是現在這種藥味。
“如果我成為大陣核心的時候，”她忽然開口，聲音悶悶的，“造脈者也在吸收我的靈力嗎？”
蘇明遠沉默了一瞬。
“是。”
“所以它需要的，只是蘇家女人的靈脈。”沈驚蟄抬起頭，“不一定非得是母親，對嗎？”
蘇明遠皺起眉。
“你想做什麼？”
沈驚蟄沒有立刻回答。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膝蓋，走到石床另一側，低頭看母親胸口那塊晶石。金色的紋路在蒼白的皮膚下若隱若現。
“造脈者透過母親吸收靈力，是因為母親是錨點。錨點的作用，是連線。”她語速很慢，一邊想一邊說，“連線造脈者的意識，和這具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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