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盲童
陳嬸名叫陳秀娘，是島上老漁民陳大柱的媳婦。
十年前的一個暴風雨夜，她在海邊撿到了這個孩子。
“那時候她裹在一塊破布裡，漂在礁石上，哭得嗓子都啞了。”陳秀娘一邊給三人倒水，一邊說，“我們本來沒孩子，就收養了她。”
石屋裡面比外面看著寬敞些，但傢俱簡陋。沈聽瀾坐在沈驚蟄對面，雙手捧著粗瓷碗，小口小口地喝水。
“她眼睛天生看不見。”陳秀娘嘆了口氣，“請過郎中，說眼球好好的，就是看不見。也去過鎮上的大夫，都沒用。”
“但她能”看見“別的東西。”沈驚蟄說。
“是啊。”陳秀娘臉上露出一種驕傲又心酸的神情，“她從小就能指魚群，說哪裡有大魚，一準沒錯。漁民們都信她，叫她海眼。可我知道，這孩子心裡苦。她總問我，海是什麼顏色的，天是什麼顏色的，月亮長什麼樣……”
陳秀娘說到這裡，聲音哽住了，沒再說下去。
沈聽瀾放下碗，“望”向沈驚蟄：“你還沒說，你來找我做什麼？”
沈驚蟄頓了頓。
她看著眼前這個女孩。沈聽瀾的臉很小，下巴尖尖的，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臉色有些蒼白。
那雙沒有焦距的眼睛望著虛空，卻讓沈驚蟄有一種被直視的錯覺。
“我需要你的幫助。”
“什麼幫助？”
“我體內有一種力量，需要另一個人來平衡。你是引脈一族的人，和我一樣。”
沈聽瀾歪著頭，像是在消化這句話。然後她笑了：“所以你是我親戚？”
“應該是遠房堂姐。”
“堂姐。”沈聽瀾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我從來沒有親戚。”
“我可以幫你。”沈聽瀾說，“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你幫我治好眼睛。”沈聽瀾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的眼眶，“我想看看海的顏色，看看陳嬸長什麼樣，看看……”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看看你說的”光“，到底是什麼樣子。”
沈驚蟄轉頭看向顧淵。顧淵站在門口，背對著光，臉上的表情看不清。但他微微點了點頭。
“我不敢保證一定能治好。”
“但我會盡力。”
“好。”沈聽瀾笑了，那笑容乾乾淨淨的，“那就說定了。”
當晚，沈驚蟄和顧淵在陳家住下。陳秀娘把唯一一間偏房讓給他們，自己和沈聽瀾擠在裡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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