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於菟 原來他們是
夜裡下過雪, 清晨陽光普照荒原野地,滿地雪粉猶如水晶玉屑,反射著灼眼光芒。
日輝從窗戶闖入室內, 像剔透瑩亮的水, 漫過窗臺和地板, 爬上床沿,喚醒了夢中人。
謝漪白昨晚撞到頭, 昏沈沈地就睡去了,他是自己睡的, 被強光照醒, 壁爐裡的炭火快熄滅了, 他裹著被子下床,迷迷瞪瞪地拉上窗簾, 然後拾起火鉗夾了兩根木柴, 扔進爐子裡,也不管它燃沒燃, 就倒回了床上。
他想就這麼睡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爛, 但其實他睡飽睜眼的那一刻,也才中午而已。
謝漪白摸了摸後腦勺, 昨晚撞出來的大包已經消退了,他今天睡到自然醒, 沒有被打攪和撕起來幹別的, 很幸福了——不知不覺中,他對幸福的要求居然降到這麼低了!
睡得久, 身體各部的器官還未恢覆運作,他胡亂刷了刷手機,沒感到餓, 只是口渴,便起床穿衣,找熱水喝。
馬場的客房不是按照旅館建的,更像是宿舍,盥洗室在走廊上,他用的是自帶的洗漱用品——真該誇誇阿楚,連這也想到了,如果是小刀那個懶貨只會預設他們住酒店,一應俱全。
中途他遇到來叫他去吃飯的這家小兒子,名叫烏尼的十七歲男孩,鼻子和眼下長了一片可愛的雀斑,見他剛醒,跟他講有足量的熱水,他想洗澡的話是可以的。
謝漪白說那行,你們先吃飯吧,給我留點乾糧和奶茶就好,我洗個熱水澡再去 。
烏尼笑呵呵道,大哥說你吃不慣我們的食物,媽媽給你蒸了米飯,煮了羊肉湯,在鍋裡熱著呢。
謝漪白猜想烏尼所謂的大哥是鄒延,盛柯不像有這份心的人。不過隨便了,有飯吃就是好事。
他也沒問那兩人在幹什麼,不關心,別來找他就謝天謝地了。
下午兩點,謝漪白吃上了他的午飯,洗完澡渾身舒暢,他胃口大開,將肉菜米飯一掃而空,還喝了一碗酸奶。
直到三點,鄒延和盛柯還沒有出現過,他不禁心裡打鼓了——別是把他單獨扔在這兒了吧?那他是真的要報警了。
好在他擔心的事並沒有發生,烏尼收走他的空碗筷,告訴他大哥他們在外面試馬,等著他換完衣服過去。
還真是來騎馬的。
謝漪白回房換上鄒延昨天給他的一整套裝備,都是按他尺碼買的新衣服;打底的貼身速乾衣褲,保暖的鵝絨馬甲,一件抓絨的加厚外套,還有防風手套和防曬的一體式圍脖面罩。
他是細挑的高個兒,穿得輕薄幹練便於活動,更顯人消瘦昳麗;頎長的脖頸,被那層純黑軟布一裹一遮,只露出額髮半掩的眉眼,高挺的鼻樑沒入覆面,支著尖俏的鼻頭。像是漫畫裡的殺手、刺客一類的人物,很難不惹眼。
烏尼連看了他好幾眼,說:“哥哥,我看你眼熟。”
謝漪白道:“你愛追劇嗎,我是演員。”
烏尼搖搖頭,又說:“我知道大哥是拍電影的,但他們從沒帶過演員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電影明星。”
“我不是電影明星。”謝漪白笑著說,“你喊的大哥是誰啊?鄒延嗎?”
烏尼抬手遙遙一指:“是巴日的主人。”
謝漪白後來才知道“巴日”在蒙古語裡是“虎”的意思,那匹紅馬出生時就被取名為巴日,小於菟是盛柯給它意譯的漢化名。
他跟著烏尼一深一淺地踩過雪地,來到鋪滿銀白的跑馬場上。鄒延倚靠著欄杆,腳邊是一條毛色青灰的本土獵犬,昂首索求著他手裡的肉乾;鄒延撕下一小塊餵狗,邊和穿皮袍長靴的獵人閒談著,見他來了,和他招了招手。
謝漪白被太陽和雪光晃得瞇起眼,手掌架在眼皮上,拉下面罩問:“延哥,就你一個人嗎?”
鄒延望向西面,說:“盛柯在那兒,他給你挑了一匹溫順的白馬,正遛著呢,叫他過來,讓你試騎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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