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漪白的目光卻被邊上的小於菟吸住了,它濃豔的皮毛在陽光下如流淌的硃砂,無法言喻的美麗。
他眼睛發直,誰都看得明白,鄒延打破他的幻想道:“小白,這你就別想了,小於菟是高敏型烈性馬,上次我想騎,它把我顛下來還差點踩死我。”
盛柯為愛馬辯解道:“那是你非要強上,把它惹急了。”
鄒延:“總之你那馬氣性大,想跟它打好關係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小白過幾天還得拍戲,不能挑戰這種高難度。”
“那摸摸總可以吧?”謝漪白摘了手套,摸向那匹亮紅色的大馬。
馬通常喜歡人摸它的脖子,而非頭顱,小於菟頭細頸高,鬃毛華麗,動靜自如;可他白生生的手指將要觸碰到那優美的細毛時,它偏頭躲閃開了——謝漪白適時地收回手,滿臉都是遺憾。
連脖子都不給摸的馬,絕對是不會輕易讓他騎的。
他一蹙眉頭,鄒延先“嘖”了一聲,對盛柯不滿地說:“你就讓他摸摸唄,一匹馬而已,能有多金貴。”
盛柯沒放開雪莉的韁繩,閒著的左手從小於菟的頜下穿過,手腕上勾來回撫摸它的頰面,看著謝漪白道:“你摸吧。”
這回他再伸手,小於菟就不躲了。謝漪白如願地用指頭和掌心貼著馬脖子摸了夠本,它是一頭無憂無慮的大型動物,皮毛下結實的肌肉顫動著,頎長的四肢踩碎人的骨頭就像折斷一截細竹。
漂亮的豪車滿大街都是,一匹不可多得的好馬卻只有草原上才有。
謝漪白自己也沒察覺的笑容掛上他的眼尾和眉梢,他一笑,沒有人能忍住不看他,那笑彷彿能使冰消雪融,寒枝開出花,有萬分的綺麗。
“不讓騎也太殘忍了……”他說。
盛柯:“你想騎的它話,得我帶你。”
“好啊!”他爽快應道。這麼烈的馬,真讓他獨自騎,他也怕出事。
鄒延本該出言阻止,但看他笑得那麼好看,是真鍾意這匹馬中絕色,就隨他去了。
盛柯把雪莉交給烏尼,陪他來到馬背旁,攥著小於菟的韁繩,不停地安撫它的情緒,協助他試騎。
光滑的馬背像一座紅火的山原,沒有馬鐙,上馬是要些技巧的;謝漪白學過跳撐上馬,臂力支撐,腿一跨也能上去,但馬兒必須穩立不動,稍有不慎就會被帶摔。
小於菟在主人的撫慰下並未閃避他的觸控,但怎麼看也不像會配合他跳上去的樣子。
他神色躊躇,盛柯給他出主意道:“你抱著它脖子翻上去。”
“它不會突然跑起來吧?”
“有我在,不會。”
謝漪白又摸摸它,在輕緩的接觸中圈住馬頸,從它黑亮的眼眸裡尋找自己的臉。
鄒延見他頗為費勁,走到他背後道:“沒事兒小白,上吧,我扶著你。”
他心中有了底氣和安全感,雙臂抱緊小於菟的脖子,腰腹核心部位發力,騰身翻上馬——但理想是理想,現實中想要一次成功還是很吃力的,幸好鄒延觀察入微,在他重心偏移下滑之際,在他後腰託了一把,將他送上馬背。
小於菟被陌生人騎了,立馬展現出它的桀驁不馴,鼻孔噴著氣,蹄子前後踏步,要不是有主人牽著,估計已經揚起前蹄嘶鳴。
怕它急於奔逃,盛柯即刻上馬控制住韁繩。與謝漪白的謹慎生疏相比,他對待這匹烈馬要恣意得多,單手一撐躍上坐穩,放鬆肩膀,身體線條自然垂直,韁繩一緊一鬆,腳後跟輕踢馬肚子,身下的胭脂馬如一道紅雲,倏忽間掠過草場。
今早遛馬時,圍欄西角的門開了就沒關上。謝漪白被這急速的起跑所驚,雙手無所依託,腿間顛簸劇烈,身體因慣性往後栽去,肩胛骨撞上盛柯的胸膛,在他驚魂未定的時刻,小於菟飛身躍起,衝出馬場奔向無垠的藍天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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