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子今天,下山了么?》第21章 金山上 聖子和傻子(1)

作者:曬豆醬·2天前

第21章 金山上 聖子和傻子

車廂裡只剩下寂靜。

王勇切實地感受到了那股驟然下降的低氣壓, 連自己的吸氣出氣都放輕了。以他對唐總的瞭解,這回肯定生了大氣。

唐弈戈捏著手機,不知不覺中指關節明顯發白。剛剛見過家人, 此刻他臉上的溫情柔和已經消失無蹤,只剩下甚少出現的惱怒。這不止是丹增頓珠一個人的事情,唐弈戈都不用動腦子就能想到那個畫面——在公開場合,丹增頓珠在周圍獵奇的目光中,幹了一件多麼愚蠢的蠢事!

不知道反抗, 難道還聽不懂自己的話?他把他自己當成什麼了?他又把自己當成了什麼?

氣極反笑,唐弈戈已經許久不知道眼尾抽動是什麼感受。他再次拿起手機, 這一次直接打給了丹增頓珠, 通話還未接通時, 唐弈戈也進行了一次深刻的自我反省,自己確確實實失去了警惕。

他懷疑丹增的醉氧是假的,懷疑他108串珠是故意落在自己車上, 懷疑他在佛堂等自己過去還特意拿上了酥油燈, 懷疑他掐著時間發照片,就是為了讓自己去酒店……他都警惕地懷疑過了, 包括那個送酥油的多吉兄弟!

唯獨……唯獨沒有懷疑丹增和他弟弟是同一種人, 是沒腦子的人。

他弟弟和妹妹“智鬥”緬甸團伙,他們能有一個什麼樣的聰慧哥哥?他只不過誤打誤撞了幾次, 會說藏文、會講故事、會超度、會手語……種種誤打誤撞給唐弈戈造成了一種假象,讓他誤以為丹增頓珠有他神聖的一面。

聖子和傻子,只有一字之差。

短暫的接通音後, 手機的另一端有了動靜。是丹增:“唐先生,您好,這麼晚了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聲音乾淨而清晰, 普通話帶著藏語特有的韻律感,透出高山不容侵犯的冷度。要不是唐弈戈和他上過床,他也會被丹增這一刻的疏離矇蔽:“丹增頓珠,你在展會上唱歌了?”

王勇恨不得連喘氣這一步都直接省略,他能聽出唐總這頓火不小。

“是星海兄弟告訴您的嗎?”丹增頓珠平靜地回答。

“這世界上沒有你那麼多的兄弟,我問你,你為什麼要唱?”唐弈戈並沒有劈頭蓋臉地斥責,正相反,他這樣才是真動怒。

丹增看著窗外瓢潑般的雪景,完全能想象到唐弈戈緊鎖的眉頭,以及那怒不可遏的目光。“我為什麼不能唱?”

“為什麼?你為什麼不能唱?你覺得這是有腦子的人問出來的問題麼?”唐弈戈的音量陡然升高,丹增的反問只拋給他難以理喻的荒誕和荒謬!

“……我只是唱了一首歌,僅此而已。”丹增還在看雪,露臺上已經積攢了一層,和他們山上的雪量差不多。

唐弈戈支起手臂,右手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右太陽穴。玻璃外的城市一片潔白,此刻卻讓他莫名煩躁,或許自己和丹增的床伴關係就是一個錯誤。他不喜歡和自己對著幹的人,特別是對著幹之後還用這種天真無邪的語氣來問,彷彿自己幹了一件驚天動地值得感動的大好事。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不在的情況下,你代表的就是我?你是覺得星海沒法幫你全身而退,還是覺得我唐弈戈的面子不夠用?”唐弈戈問。一種尖銳的怒意正在生成,失控一剎那,“你知不知道,那整屋的人給你唱歌都可以了,輪得到你展示歌喉麼?”

“我……”

“你知道他們冒犯的人是誰?你以為真的只有你麼?”唐弈戈不能說完全在鳴不平,而是擁有著權威被挑戰的敏感。他產生了某種深沈的疲憊,又想動用一切能量給丹增訓斥到明白,又一個字都懶得說,只剩下未解讀的情緒。

“是我太自信了,我以為自己已經講得足夠明白。”唐弈戈自己搖了搖頭,他還是高估丹增頓珠的智商和情商,同時,丹增也高估了自己的耐心,“你是不是以為我的脾氣很好?”

“我沒那麼想過。”丹增看了看時間,語氣有些急促,“如果您沒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先把電話結束通話了。”

還沒人敢這樣結束通話唐弈戈的通話:“你真以為我不會去瑰麗把你連人帶行李掀出來?”

“您想這樣做就這樣做吧,我時間不多,要趕緊製作酥油花。做酥油花的過程中,我不能說話,所以您打電話我也不會接,等做完我們再說。”丹增的語氣平靜到帶有一份不容置疑的決意,又恢覆了他神聖的語調。

“你是真傻,還是和我裝傻?”唐弈戈恨不得現在就把他的世界親手掀翻,“我已經警告過你,唐譽不要你的酥油花。他不需要轉瞬即逝、脆弱不堪的禮物。你的文化象徵不要拿到唐譽的面前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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