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斷了。
“喂?”唐弈看了看手機螢幕,通話已經終止。他馬上再打過去,聲音只有“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的機械音。他用力將手機摔在車裡,發出一聲沈悶的重響!很好,掛自己電話,還關機?
但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唐弈戈咬牙切齒,眼白中的每一根紅血絲都在跳動。丹增的每個舉動都在挑戰他的預期和極限,無論是獻唱還是做酥油花,都在他無法忍受的底線上來回橫渡!他重點叮囑,在展會丹增代表自己,他反覆說明,酥油花不在禮物名單之內,可丹增的腦子就跟鏽住了一樣,沒有一點可取之處!
憤怒如同岩漿,在唐弈戈的胸腔裡來回翻湧,比車外的雪勢還要猛烈。唐弈戈最痛恨兩種人,一種是不會好好說話的人,無論是正話反說還是刀子嘴豆腐心,都在唐弈戈的雷區之內。好好說話是人類的必備技能,如果不能正確表達自己的意見,溝通就沒有必要,可以變成啞巴。再一種就是和他犟的犟種,選擇和他背道而馳,一意孤行,自詡清高。
唐弈戈煩躁地扯了扯領帶,這輩子不想再和什麼高原扯上一點關係!唐譽需要的不是一朵充滿迷信色彩的酥油花,如果一朵用什麼油脂捏出來的會融化消失的酥油花能保佑他一生平安,唐弈戈親手把酥油花疊到喜馬拉雅山的高度!
不可理喻,固執的蠢貨!唐弈戈深吸一口氣,肺都要氣炸了。就在這時,鞋邊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螢幕上閃爍的名字剛好就是“唐譽”。
唐弈戈再次深吸一口氣,強壓住已經壓不下去的怒火,接通了電話。他調整好語氣,聽起來什麼都沒發生:“喂?這麼晚還不睡覺?”
“小舅舅,外面下好大的雪哇!”唐譽的聲音聽起來十分興奮。
“是啊,雪好大,聽說要下一整夜呢。”唐弈戈緩緩呼吸,生怕外甥聽出端倪,“等等,你不會這麼晚去玩雪了吧?”
“哈哈,玩了一下,就在我們學校操場邊上,田賽跳高隊的訓練場裡。”唐譽顯然還沒盡興,“堆了一個小小的雪人。”
“這麼大的雪,這麼冷的天,你怎麼在雪地裡亂跑?”唐弈戈揉揉眉心,因為他知道唐譽和他一樣,過冬不穿羽絨服,總是挑好看的大衣,“感冒了怎麼辦?”
唐譽不當回事,反而勸道:“我身體已經很好了,放心吧。倒是小舅舅……你怎麼聽起來不對勁?”
唐弈戈立即清了清嗓子:“沒錯,就是不對勁,為你亂跑的事情上火呢。對了……你們學校那個姚冬,不用和他走太近,萬一他再想一齣是一齣,捅什麼簍子再連累你。”
唐譽沒有馬上反駁,全家都為他的事情上火,確實是自己辦事欠考慮。“小冬他也不是故意的,而且他現在改正錯誤,已經沒那麼衝動了。君子論跡不論心,無論是論跡還是論心,小冬都是一片赤誠。”
“呵。”唐弈戈實在不想給外甥潑冷水。
“對了,小冬哥哥怎麼樣?醉氧好些了嗎?”唐譽想到了丹增,那個在雪中清冷的聖子。
“他挺好的,放心吧。”唐弈戈恨不得給丹增一腳踹回山上。
“那怎麼沒聽你們逛景點?人家好不容易下山一次,幾千米的海拔高度呢,總要逛一逛再走。遠了不說,故宮這些總要去看看,咱們家別怠慢了客人。”唐譽原本還想自己策劃路線,不過小舅舅說有地陪老王,這事唐譽就不管了。他對小舅舅的信任是與生俱來的。
“嗯,放心吧,這件事我心裡有譜。”唐弈戈回以一個勉強的笑聲,明天就讓丹增回去,他們之間也不需要任何瓜葛。什麼蟲草、珠寶、轉經筒、酥油燈、青稞米,打包帶走。
不知道為什麼,今晚唐譽的談話熱情高漲,一直在聊。唐弈戈也沒有提出結束通話,而是認真地陪著外甥天南地北聊天。他能聽出來,唐譽心情很好,有可能和那個送冰雪玫瑰的人有關。兩人一直聊到唐弈戈下車,上了電梯,走到瑰麗套間的門口,唐弈戈不能再打下去了,才依依不捨地結束通話。
指紋解鎖,門開了。
屋裡很暗,唐弈戈剛準備開燈,手機再次震動,來電人是“星海”。他再次按下接通:“什麼事?”
“您另一部手機是不是落在大院了?”譚星海語速有些快,“剛才我一直給您打,一直佔線。我給那一部手機打過去,是小羅接的。”
“是麼?明天早上你去幫我拿一趟,順便給丹增訂票,讓他明天回去。”唐弈戈摸了摸內兜,裡面是空的。要是平時他早就發現手機沒帶,剛剛是氣到極點雷霆萬鈞,又碰上唐譽來電,居然沒發現。
“您剛才通話掛得太快,我的話沒說完。”譚星海的語速更快了些,“獻唱是劉霖的兒子提出來的,丹增用藏語唱了《北京的金山上》。”
作者有話說:
評論區掉落100小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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