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禮尚往來】
手機固執地嗡嗡作響。
夏悠悠走過去，沒有接。
她伸出食指，輕輕按在電源鍵上，螢幕最後一點光亮慢慢熄滅。這樣還不夠，她翻轉手機，將它的螢幕朝下，扣在柔軟的床褥中央。
總算徹底安靜了。
夏悠悠走到窗邊，推開窗。
晨風灌了進來，吹散了頸間黏膩的汗意，卻吹不散心頭越纏越緊的亂麻。
她倚在窗邊，單手托住下巴，望向天空。
天空很高，雲絮疏淡。
一隻彩色的風箏正在遠處飄蕩，是飛鳥的形狀，翅膀被風撐得飽滿，尾穗流蘇般搖曳。
那麼自在。
彷彿沒有東西能把它從天空拽下來。
...
隔天清晨，餐廳裡瀰漫著咖啡與烘焙的淡淡香氣。
夏悠悠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垂眸翻閱著最新一期的《時代週刊》，封面是一架無人機飛過山區的照片。唐家父子一前一後走進來，她恰好抬眼。
“早啊！”夏悠悠揚起了臉，笑容明亮，好似一切如常。
“原來你還記得要早起啊。”唐柏然拉開她對面的椅子，聲音裡帶著剛醒的微啞，和一絲若有似無的嘲弄。
夏悠悠沒接他的話，而是起身走到餐檯邊，親自將管家備好的中式早餐一樣樣端到唐柏山面前。
“知道你吃不慣那些白人飯，”她語速輕快，將青瓷碗盞擺得仔細，“特地讓秦姨準備了現包的鮮蝦小餛飩，湯頭是兩個小時前開始吊的，還有現磨的豆漿，燒賣和蟹黃包在蒸籠裡溫著。”
唐柏然靠在椅背上，看她忙前忙後：“上班第一天，就懂得精準討好大老闆。”
他端起黑咖啡，戲謔道：“前途無量啊，夏助理。”
“我也有給你準備啊。”夏悠悠轉身，端來另一組碗碟，依次推到他面前，“喏，老北京豆汁兒、炒肝兒、滷煮火燒。都是地道的京味兒，慢慢享用。”
餐桌上的空氣凝滯了一瞬，火花四射。
唐柏山拿起湯匙，舀起一勺清透的餛飩湯，淡聲道：“動筷吧。今天日程滿，早點出發。”
“嗯嗯！”夏悠悠笑瞇瞇地附和。
她在正事上從不含糊。不到二十分鐘，已經換好衣服，薄薄的藕色西裝外套搭配灰色傘裙，長度及膝，裙襬有一處不對稱褶襉。她利落地束起頭髮，在門口靜候。
晨光鋪滿寬闊的前庭草坪，十來輛豪車靜默地泊成一線。
見唐柏山的座駕駛近，夏悠悠下意識往前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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