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重新審視】
一到公司，唐柏然便與她分道揚鑣。
管培生的輪崗部門在唐德時代的另一棟附樓，兩樓之間隔著挑空的中庭，像一條看不見的界河。
正常情況下，他們很難遇見。
夏悠悠戴上實習的工牌，望向了那個離總裁辦公室最近的工位。
“鍾姐，我坐這裡？”她的聲音裡透出一絲遲疑。
進進出出都要從“爸爸”的眼皮底下過，還怎麼愉快地摸魚、實現勞逸結合的人生理想？
鍾秘書從堆積如山的檔案中抬起頭，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
那眼神有些覆雜，像在確認什麼，又像透過她在看別的影子。
夏悠悠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她正要開口，鍾秘書回過神，語氣恢覆了專業和平和：“是唐總親自安排的。不過你放心，他日程很滿，大部分時間不在辦公室。”
夏悠悠努力壓下唇角的笑意，不讓欣喜流露得太明顯。
她眨了眨眼，換上恰到好處的關切：“唐總真是日理萬機……難怪公司業績蒸蒸日上。”
話說完，她自己都覺得這番奉承生硬得可愛。
夏悠悠拉開椅子坐下：“對了鍾姐，你剛才為什麼那樣看我？是我妝花了，還是……”
她指尖虛點了一下自己的臉頰：“臉上沾了東西？”
鍾秘書將一疊厚重的公司發展史資料放在她桌上，動作頓了頓。
“不是，是你長得有幾分像一位故友。”
“真的？說不定是我失散多年的姐妹呢！有機會介紹我們認識呀？”
“她四年前去世了。”
夏悠悠臉上的光，瞬間黯了下去。
她站起身，椅子被帶得向後滑開一小段距離，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對不起，我不該亂問的。”
“沒事。”鍾秘書搖搖頭，唇角彎起一個安撫的弧度。
剛要轉身，手機鈴聲突兀地打破了這份安靜。
郭時毓的名字在螢幕上跳動，像一顆不甘沈寂的心臟。
她指尖懸在紅色拒接鍵上，停頓了一瞬，終於用力按了下去。
鈴聲戛然而止。
鍾秘書將一切盡收眼底，沒有點破，溫和地問：“中午一起吃飯嗎？樓下新開了家輕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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