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GPS、資料鏈、一切外部依憑，無人機本該成為一堆盲目的、下墜的金屬。
然而，沒有！
它僅僅失控了一瞬，旋即依靠高精度雷射陀螺慣性導航系統與多源融合感知演算法，在這片純粹由狂暴動能構成的混沌中，劃出了一條冷靜到令人心悸的軌跡。
無人機在自主“思考”，它在風暴中為自己開闢了一條路。
唐柏山注視著那穩定飛行的黑點，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就在這時，陸青斯悄聲靠近，帶著技術狂人特有的興奮：“你真是娶了座寶庫。要不是夏翎牽線，哪請得動周院士這尊佛？沒有周院士的核心演算法，你今天看到的，就是一坨墜毀的廢鐵。”
“她提供的資源，都記在賬上。柏然今天來過？”
陸青斯語氣裡滿是與有榮焉的讚歎：“來過！這小子，上午跟周院士泡在一起，他提出要給這無人機載入‘自主狩獵邏輯’，也就是一旦訊號全斷，將基於預設核心目標與即時環境，自主重構任務邏輯，甚至定義威脅與對抗等級。周院士聽得了，眼睛直髮亮。我看，他收夏翎當學生的時候都沒這麼高興過！”
兒子被行業泰斗賞識，唐柏山臉上卻沒有一絲悅色。
他太瞭解唐柏然，那驚人的天賦之下，是同樣驚人的破壞慾與不受控。
“下午呢？”唐柏山問。
陸青斯回想：“下午？聽小鐘說，夏翎聯絡不上悠悠，電話打到了柏然那裡。之後，柏然就進了你辦公室，說是傳話。”
“傳話”二字落下的瞬間。
控制室裡恆定的低鳴與螢幕上穩定飛行的資料，彷彿都凝固了。
唐柏山周身那股掌控一切的氣場，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儘管他的表情毫無變化。
“怎麼了？”陸青斯問。
“沒事。”唐柏山已經轉過身，步伐比來時更顯急促，“我先回公司。”
“啊？不去‘伏羲’看第三代‘疊影’封裝了？剛進產線！”陸青斯追問。
唐柏山頭也不回，聲音被拉長的走廊吞噬，只留下不容置疑的命令在空氣中迴盪：“封裝引數最佳化0.5%後，模擬良率必須給我推到99.9%。後天，我要看到論證報告。”
陸青斯望著那道迅速消失在安全門後的、挺拔卻孤決的背影，半晌才對著空氣苦笑罵了一句：“99.9%？還後天？唐柏山，我上輩子是不是炸過你家的祖墳？”
回程的車速快得驚人。
司機小陳從後視鏡裡偷覷，握著真皮方向盤的手心滲出一層薄汗。
後座的男人浸在流動的光影裡，像一尊冷玉雕出的神像。
紅燈刺目，秒數漫長得像凌遲。
“過。”
後座傳來一個字，音調平直。
司機猛踩油門，車身劃破紅燈。
交警的哨聲尖銳響起，唐柏山甚至沒抬眼，只撥通一個電話，三言兩語，窗外追趕的身影便僵在原地，化作後視鏡裡一個迅速縮小的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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