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聲音，沒有抽泣，只是洶湧地流淌。
郭時毓的手臂僵著，不知該收緊還是鬆開。
“悠悠……你怎麼了？”
“我想回家。”
“好，我帶你回家。”
認識近一年，她在他記憶裡總是生動的、狡黠的，帶著一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任性鋒芒，像一株蓄勢待放的玫瑰花苞。
還是第一次見她這樣。
彷彿支撐她的整個世界都坍塌了。
“你能不能，先換個香水？”懷裡的女孩忽然悶悶出聲，聲音被淚水浸透，帶著潮溼的鼻音。
他怔住。
這支香水的味道，是當初她窩在他懷裡仰著小臉說‘好聞’之後，他就再也沒換過的。每次見她，他都刻意噴上。此刻她卻蹙緊了眉，微微偏開頭，彷彿連呼吸都困難。
她在抗拒什麼？
或者說……她在透過這味道，抗拒誰？
“好。”郭時毓沒有追問。
他把她安頓在副駕駛座，遞上紙巾，然後駛向最近的商場。
一路上，他的餘光始終鎖著她。每隔幾十秒，他便忍不住側首，聲音壓得低而柔：“我很快回來，就幾分鐘，你乖乖等我，嗯？”
生怕離開一會兒，人就不見了。
不過一刻鐘，郭時毓再次出現時已清爽了不少。他換了件質感極佳的淺灰絲麻混紡襯衫，領口鬆了一顆釦子，添了幾分罕見的隨性。手裡提著幾個精緻的購物袋。
合上車門，密閉空間裡屬於他的氣息已然不同。
雪松與白麝香，柔和，乾淨，像剛下過雨的森林。
“挑你喜歡的。”他將袋子輕輕放在她膝上，裡面是各色設計簡約的香水瓶，“以後就用你選的味道。”
郭時毓又從紙袋裡取出溫熱的點心盒和一瓶鮮奶：“中午你幾乎沒動筷子，先墊一點。是零乳糖的，不會難受。”
他傾身過來為她系安全帶時，才發覺女孩正一眨不眨地望著自己。
夏悠悠那雙剛剛還空洞著的眼眸裡，終於聚起一點微弱的光。
“怎、怎麼了？”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
夏悠悠看著他臉上那未散的緊張，和手裡一大堆“戰利品”，忽然笑了一聲。
“你變得……好囉嗦。”她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孩子般的困惑。
郭時毓楞了一下，唇角控制不住地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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