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哥哥》【40、先把蛋糕做大】(1)

【40、先把蛋糕做大】

唐柏然約了郭時毓見面，地點是大學西區操場。

八月底的陽光還是辣，卻已經沒了七月那種不把人曬脫一層皮不罷休的狠勁。籃球場是露天的，水泥地磨得發白，裂紋裡鑽出幾叢瘦草。看臺的鐵架生了鏽，籃網爛了一半，掛在鐵圈上，風吹過來，懶洋洋地晃一下。

郭時毓到的時候，場上已經有人了。

唐柏然身穿白色運動背心，正運著球跑向籃筐。他的動作不快，卻有一種漫不經心的精準。每一步都踩在點上，每一個變向都恰到好處。

陽光把他的皮膚曬成一種健康的淺麥色，汗水順著後頸往下淌，洇進背心裡。

他像是沒看見來人，起跳，投籃。

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空心入網，連籃網都沒碰一下。

郭時毓站在場邊，把手裡的籃球往地上拍了兩下，然後走進場內。

唐柏然這才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兩人都沒說話。

球鞋摩擦水泥地的聲音，籃球砸在地上的悶響，還有遠處隱隱約約傳來的、不知哪個社團在排練的歌聲，營造出某種獨特的張力，像一場沒有裁判的比賽即將開場。

不知是誰先動的。

等意識到的時候，球已經在地上來回彈了好幾次，兩個人交錯的身影被西斜的陽光拉得很長，疊在一起，又分開，又疊在一起。

唐柏然的打法和他的人一樣。刁鑽，精準，不留餘地。

他每一次突破都卡在最刁的角度，每一次投籃都選在最猝不及防的時機。

可郭時毓也不是吃素的，他比唐柏然想象中快，也更加不要命。

有好幾次，唐柏然以為自己已經突破了防線，那隻手卻像鬼一樣出現在面前，把球生生截下來。

你來我往。

陽光從頭頂移到了西邊，把整個球場切成一半金一半灰。看臺上不知什麼時候坐了幾個路人，有人吹起口哨，有人大喊“漂亮”，還有人竊竊私語，猜著是哪個院的體育生，沒人想到場上是兩個身家千億集團的繼承人。

最後一球，郭時毓運球到三分線外，唐柏然貼上來，兩個人幾乎貼在一起。他變向，突破，急停，後仰，球擦著唐柏然的指尖飛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高弧線，空心入網。

比分再一次定格為平局。

兩個人站在原地，喘著粗氣，看著那顆球滾遠。

唐柏然直起身，走到場邊，拎起兩瓶礦泉水。他沒擰開自己的那瓶，而是直接把另一瓶扔了過去。

沒有任何招呼，沒有任何眼神示意，就那麼隨手一扔，像是扔給一個認識了二十年的人。

郭時毓下意識地伸手接住。

他低頭看著那瓶水，楞了一秒，然後看過去。

唐柏然已經擰開了自己那瓶，仰著頭灌了一大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滑過下頜，滴在汗溼的胸口。他又喝了一口，然後直接把剩下的水倒在臉上，甩了甩頭，水珠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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