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哥哥》【40、先把蛋糕做大】(2)

本以為日覆一日的工作可以麻痺自己，沒想到僅僅是聽到有人提起，還是剋制不住情緒。

尤其是眼前這個人。

唐柏然奪走了他的一切。

郭時毓正想說點什麼，可唐柏然搶先開了口：“就當是謝謝你，在她最痛苦的時候，陪著她。”

郭時毓呼吸一滯。

回想起和夏悠悠獨處的那兩天，那竟是他這些年最輕鬆自在的日子。

已經一去不覆返。

郭時毓額前的青筋鼓起來：“你是過來炫耀的是吧？”

唐柏然不答反問：“你怎麼看待行業現狀？”

郭時毓沉默。

傳統制造業的黃金期已經過去了，高階智慧製造的視窗正在收窄。大家擠在同一條賽道上，拼成本、拼效率、拼資本耐力，甚至出現了惡性競爭，有些製造業企業“虧本也要賣”。

因為對於重資產高週轉的企業而言，停產意味著固定成本的剛性支出，沒有營收卻仍要持續耗錢，現金流很快就會斷裂。虧本出售，至少能回籠部分資金，維持企業運轉，保住核心團隊和客戶關係。就像他的母親，在父親猝然離世後，明知是飲鴆止渴，也要引入海外資本來“穩住陣腳”。

但這種惡性內卷的模式，會讓整條賽道鎖死在低維度競爭裡，掏空產業根基。

不是長久之計。

“海外資本虎視眈眈，國內同行還在內耗。”想到行業現狀，唐柏然不禁苦笑搖頭，隨後他看向了郭時毓，目光忽然變得格外鄭重，像是換了一個人，褪去了玩世不恭的表象，露出底下堅硬而澄澈的底色。

“與其被海外資本一個個地吃掉，不如……”唐柏然語氣堅定地說，“我們先把蛋糕做大。”

陽光從西邊照過來，在他臉上投下斜斜的影。

那一瞬間，郭時毓忽然在唐柏然的身上看到了唐柏山的影子。

郭時毓張了張嘴，覺得應該要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那些在胸腔裡盤踞了太久的念頭——零和博弈，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忽然像被戳破的泡沫，一個個無聲地碎了。

原來，還有別的路。

但他心裡也清楚，唐德時代的第三代晶片“疊影”已經批次生產。

相比於無人機業務，被稱為“數字時代的新石油”的晶片戰略優先順序更高。

郭時毓抬眼反問：“難道不是因為你們想把精力傾斜在晶片研發上？”

“是，也不全是。晶片是心臟，無人機是四肢，心臟最重要，這個沒得商量。可你見過哪個人，只長心臟不長手腳，還能跑得遠的？”

唐柏然頓了頓，正經的臉色褪去，變回那個讓人想揍他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痞笑：“再說了，當不成情人，可以當朋友的吧？比如，和前女友的現男友，成為朋友？”

郭時毓沉默了一秒。

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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