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軍令狀】
尖銳的刺痛從耳廓傳來，唐柏然從混沌睡意中驟然驚醒。
他視野還未聚焦，父親冷峻的身影如山巒傾壓般逼近床沿。
擰住他耳骨的手指仍在收緊。
唐柏然倒吸一口冷氣，壓著嗓子急聲道：“醒了……！”
他迅速從床上彈起，動作輕而快。
離開前，他下意識地伸手，將夏悠悠肩頭滑落的被角仔細掖緊，才趿拉著拖鞋，不情不願地跟在父親身後，走向書房。
走進書房，唐柏然反手將厚重的木門合攏。
顯然汲取了上次的教訓。
他可不希望自己出去的時候，撞見夏悠悠站在門口偷聽。
“爸，我兩天沒閤眼了，”唐柏然揉著仍隱隱作痛的耳朵，嗓音熬出了沙啞，卻刻意摻進一絲漫不經心，“睡眠嚴重不足，會猝死的。您總不想白髮人送黑髮人吧？”
主要是他爹隱瞞了悠悠的行蹤，他才沒日沒夜地找人。
要不是擔心驚動了翎姨，早就找警察局局長下令全市排查了。
唐柏山忽然轉身。
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男人，此刻竟被氣出一聲極低的冷笑：“所以，你連裝都不裝了？直接睡到妹妹床上？”
“妹妹”兩個字被唐柏山說得格外重。
恰好此時，書房門被輕叩兩聲。
管家秦姨的聲音隔著厚重的木門響起：“先生，少爺，茶備好了。”
唐柏然離門近，幾乎是立刻拉開門。
他臉上還掛著剛才那副半死不活的表情，聲音裡卻多了一絲真切的鬆快：“秦姨，來得正是時候。”
秦姨看著他長大，從穿開襠褲的年紀到現在這副人模狗樣，他每一個階段的頑劣和柔軟都被她看在眼裡。她給他遞去一個半是責怪半是無奈的眼神，然後端著托盤走了進來。
她在唐柏山的書桌上放下兩杯蓮子心茶。
茶湯清透見底，幾根蓮心沈在杯底。
“天氣燥。夫人臨走前吩咐過，如果您和少爺談事久了，一定要給你們備些清心安神的茶。”秦姨說。
室內驟然安靜下來。
能讓她以“夫人”相稱的，唯有那位早已故去的女主人。
唐柏然垂下了眼，他感覺到父親周身那股冷硬的氣場在這一瞬間微妙地軟化。
“有心了。”唐柏山淡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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