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他的睡眠很差，大多數時候都靠安眠藥才能入睡，驟然被電話吵醒，他的精神狀態更差了。
“呃……”趙秘書看著護工鄒阿姨發來賀山手術失敗去世的訊息，支支吾吾了會兒，才啟齒說道：“是賀旬的父親，他……”
趙秘書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付徽羽粗暴地打斷了。
“以後所有跟他有關的事情，不用告訴我。”付徽羽按壓著鼻樑，語氣聽上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暴躁。
“誒？”趙秘書聞言楞了楞，她的眼珠迅速轉了一圈確認道：“任何訊息嗎？”
“嗯。”付徽羽沈聲回道。
“哦……”
趙秘書喏喏地應著，心裡已經猜到付總和賀旬以某種不體面的方式結束了關係。
雖然她很想轉達賀山去世的噩耗，但既然上司都這麼說了，她也只好作罷。
“還有別的事嗎？”付徽羽冷冷地問道。
“沒有了。”趙秘書悻悻地說道。
掛了電話，付徽羽走向浴室。
擰開水龍頭，他掬起一把冷水潑在臉上，冰冷的水溫讓他的頭腦得到了片刻的清醒。
他抬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青黑色的胡茬長到了二十年以來最誇張的長度，長期的混亂飲食和精神不濟導致他暴瘦十斤，眼眶深深凹陷下去，乾裂的嘴唇更是隨時會滲出血來。
他是什麼時候變成這副鬼樣子的？付徽羽不記得了。
他只知道他現在一閉上眼，腦子裡就會自動浮現出一些虛無縹緲的甜蜜回憶。
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裡，他的夢裡都是和父母一同度過的時光，後來這些記憶逐漸被美好的現實替換，而現在……
關上水，他雙手撐在洗手檯上，水珠順著鏡子裡他的鼻尖往下滴，他的模樣看起來比剛才更狼狽。
窗外傳來風呼嘯的聲音，他努力不讓自己想起那雙漂亮的淡色眼眸，不去回憶那精氣十足的笑聲。
果然還是要忙起來才行。
付徽羽這麼想著。
扳倒隆楓勝利在望，他辛辛苦苦謀劃了二十年，沒有什麼比覆仇成功更能令他快樂的。
···
處理完賀山離世的手續，賀旬回到出租屋，這裡滿是他和老賀的回憶。
賀旬安靜地坐在沙發上，坐了一整晚，直到第二天天色轉亮，他才晃動著麻木的腿，起身整理老賀的東西。
老賀死了，徽羽哥丟了，可他還要執行對付隆江的承諾，離開這座城市以確保徽羽哥的前程。
賀山的東西比賀旬想象中更少，他花了不到半小時就把他所有的遺物打包完畢，回過頭看到插著醫保卡的病歷本放在桌上，賀旬拿起來想塞進揹包裡，意外從裡面抖落出了什麼東西。
賀旬撿起那張紙，發現是一張已經泛黃的老舊照片，上面是老賀和他的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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